此言一出,本是笑着的兰鹤霖一怔,沈默一会道:“到底是背靠常长老,如今见面不喊六哥也就算了,还开口就是门规。”
他说着便欲走近将手攀至他肩膀,兰易锦直接操控锦青将他手臂贴着上身绑住,将他拖往大门的方向,“你既不听,那便我亲自送你回去。”
兰易锦对兰鹤霖全然没有耐心,这整个觅川,他对谁都能为着所谓的大局装一装,只面对兰鹤霖,他只有满腔的厌恶,没直接在第一眼时便用锦青将他缚着扔远,已是他一忍再忍。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兰鹤霖恼羞成怒,见夜深无人也并未顾忌,直接道:“你以为常烛添的好意能持续多久?他眼裏根本就没有觅川,上次仙门逐鹿时他罚我们四人毫不手软,觅川事物他也从未管过,如今对你好不过是看你自小便无父母疼爱又备受觅川其他弟子排挤,觉得你可怜一时兴起照顾一下罢了。”
“哦”兰易锦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将兰鹤霖往门边带了些,“那又怎样?”
他本就从未指望过靠常烛添过活。
眼看锦青已将兰鹤霖拖出门外,兰易锦起身,想直接将门合上,眼不见心不烦,走至门边时却又瞥见了另一道熟悉身影。
他这今晚倒是挺热闹,兰易锦想,这整个觅川是就他一个人知道门规的存在是吗?
兰易锦抱着十五,躬身勉强行了个礼,“常长老。”
夜色下常烛添神情看不太分明,点点头,侧头看向僵在一旁的兰鹤霖,冷声道:“子时后擅自走动,妄议门派长老,我已通知魏屹骓前来处理。”
话说得义正言辞,恍若自己并未在子时后走动一般,兰易锦靠在一旁暗自想道。
兰鹤霖面对惩戒,下意识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在触及常烛添冰冷神色后径直闭了嘴,只低头道:“是。”
常烛添说完便没再管他,拉起兰易锦衣袖直接进了锦七阁,并干脆关上了门。
未等兰易锦问,他先一步解释道:“说了晚些见,你未来找我,我便来找你了。”
“麻烦常长老了”兰易锦将十五轻轻放在藤椅上,从干坤袋中拿出午时常烛添硬塞给他的玄临碎片,递向他道:“此物常长老还是自己收着吧,此物在我手上也并无用处。”
若无法保证彻底的安全,那拥有任何宝物,招来的危险都会远远超过其益处。况且这玄临送来送去,他欠常烛添的只会愈发多,羁绊更是理不清。
常烛添直接背过了手,微勾了勾唇,道:“午间我已在众人前将它给了你,若你此时还给了我,心怀不轨之人找来时,你又当如何自保”
月色融融,将常烛添眼眸照得有些亮,让兰易锦反而看不太分明其间情绪,但常烛添此番话语,却是直接挑明了午时的相赠就是刻意为之。
兰易锦皱起眉,回觅川途中时常烛添对他的态度并未发生什么变化,他本以为即使经历了所谓的表明心意被拒,常烛添也并未将其看得多重要,所以才会除了那时的几句调侃外,前后表现几乎一致。
可如今听常烛添这般直接的承认,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其实常烛添是变了的。
从前的常烛添即使哄骗他的事实已是昭然若揭,也依旧会轻笑着装作毫不知情,维系着表面的平和。可如今,却是他还没问,便已率先开口承认了。
常烛添……不装了。
意识到这点,兰易锦心裏一阵翻腾,沈默半晌才道:“那先前常长老给的第一块玄临碎片足矣,不需尽数都给在下。”
“你低估了玄临的吸引力”常烛添笑了下,“而且,少主别忘了,我说过你不必担忧救世时修为尚浅,我会帮你。你当时已是谢过我,那我自然应当对得起这份谢才是。”
兰易锦:“……”
“那是代天下苍生谢的。”
“少主不也是天下苍生之一”常烛添笑容愈深,“收着吧,三块玄临碎片而已,月烛伞亦可代替,放在我手裏,才是真正的毫无用处。”
兰易锦心底轻嘆口气,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为避免争论个不停,只好先收了起来。
常烛添见他妥协,俯身抱起十五,同时拉住兰易锦衣袖,“既无异议了,那便走吧。”
“去哪?”兰易锦疑惑道。
“自然是我的住所”常烛添说得格外自然,“你这裏近三月未曾住人,灰都落了一层,如何休息?”
兰易锦试图挣扎,“子时后不得擅自走动。”
“不被抓住不就行了?”常烛添挑眉,“你与我一起,谁能追上我们?”
还真是彻底不装了,兰易锦嘆了口气,跟着他回去了。
看着房门前熟悉的写着“玄烛”二字的牌子,兰易锦转头从常烛添手中接过十五,推门走了进去,正欲关门时,就见常烛添跟着走了进来。
兰易锦:“?”
“黎昼配药尚要些时间,你需留下来试药,别乱跑。”常烛添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