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几乎想要再次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死神的话再次浮出来:你能吗?
盖勒特,你的圣徒中也有害怕你的人,如果你的利益真的是伟大的,他们为什么害怕?因为你只是一个暴君。当他们终于不害怕了,或者发现害怕也没用的时候,他们也会起来反对你。如果你不是暴君,他们只是会质疑你,而不是会沉默,也不是会害怕。
他们在1945年那场决斗前,依旧讨论过,格林德沃盯着脚尖,终于道:“我曾经想,如果我们能统治麻瓜,让他们害怕我们,而不是我们害怕他们,把魔法界带出阴影,光明地站到阳光下,不再受《保密法》的压迫,就好了。”
邓布利多为这个想法震惊了,但同样的,他与以前一样,为之着迷。当然,他的妹妹因为麻瓜才变成现在的模样,他的家庭支离破碎,甚至他不得不困在这小小的村庄中,都是因为那些愚蠢的麻瓜。格林德沃早在上一世就精准地抓住这一点,他放大了邓布利多心中的不甘心与恨,借着对方对自己的迷恋,让他聪明的才华为自己补全了早期计划中的缺陷。
看着邓布利多思考着如何让魔法界站到阳光下,不再害怕麻瓜,而是麻瓜害怕他们的模样,格林德沃几乎觉得自己又要站在人生有巅峰。但当邓布利多突然回头看向他,眼睛里全是兴奋,他却突然感觉到害怕。
他将再一次把这个人带起泥潭!他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想到弥补的方式!
格林德沃看着面前的人,接着道:“我曾经想,无论麻瓜有多无辜,他们都曾经默许了巫师地被抓,以异教徒的名义,把他们绑上火烧的刑场,送上磔刑的索架,他们明知道巫师没有害,却以恐惧为名,各种迫害他们。我就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在历史上怎么对待我们,我就怎么对待他们。如果巫师界还腐朽地遵守《保密法》,那我就挑起巫师界的战争,让他们明白,谁才是对的。如果他们不愿意听,就把他们抓起来,什么时候愿意听再放出来。如果麻瓜不肯遵守我们的统治,那就杀了他们,什么杀到他们害怕,什么时候愿意听为止。到时候,我就是神,是我带着魔法界走出了黑暗,他们应该崇拜我,只听我一个人的,我就是唯一的正确。”
这才是伟大利益的核心,是他统治的本源与真正的梦想,不是单纯伪装成解放巫师界,不是那个修改过的,只是为了让阿不思站到他身边的计划,是真正的,最后的目标。
没有人的小丘上,风吹过新发芽的山毛榉,树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任风吹过,树叶不断作响。格林德沃背着手,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年轻的脸上甚至带着视万物于无物的冷酷,而邓布利多几乎被他这段话惊呆了,只是睁着一双蓝眼睛看着他。
半晌,邓布利多似乎才回过神来,微皱起眉:“虽然我也觉得巫师不应该总是躲起来,但你这种方式,并不是最佳的方式。而且盖勒特,没有人会只听你一个人的。”
格林德沃挑眉轻蔑地笑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只听我一个人的?如果我是正确的,哪怕我的手段过分,但反正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道路,听我的有什么不对。”
这肯定不对,这听上去非常好的内容,用的是残酷的手段,邓布利多轻声说:“他们会说你是暴君,即使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用武力得到的胜利,必然会被武力推翻。亚历山大曾经占领广阔的土地,可是他死后,立刻分崩离析,甚至他活着的时候,都要面对着此起彼伏的反抗。这样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反而不能把心思都用在找到正确管理的方式上。”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从纽蒙迦德建立起来,我们就一直在打仗,屠杀麻瓜,与魔法界对抗,而纽蒙迦德的人内部也有不同的理念,经常对抗,我们只想着扩张,却从来没想过,拥有这样力量,这样的范围,应该如何维持。其实纽蒙迦德里也有不少精英提供了优秀的思想,理性的方式,但是他们都死在了内斗与清洗中。优秀的光华没有保存下来,只留下嗜血的高压。
但他不想承认,不想就这样简单地承认他的理念就这样,这么简单地灭亡。
这时候的邓布利多还不能像他后来那样,找到更合适的方式来反驳他,因为他还没有看到这些理念在实施后的残酷与残忍,没有看到他曾经爱过的人变成了欧洲最大的黑魔王,对生命毫无尊重,让魔法界陷入了新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