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躺下来后,像丝毫不在意同床而睡的问题,自然地侧躺朝裏。
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人相对而睡,四目相对。
从来没有这么近过。床还算大,只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还毫无遮掩地互相看着彼此真的会放大一切距离。
“你打算什么时候睡?”陈岁问。明显是困倦了,声音哑着,眼神惺忪。
“那个,马上。”温热的呼吸打在江安脸上,撩拨着他的心。
“嗯。”陈岁闭上眼睛,下颚蹭着柔软的被褥,像一只慵懒的狮子,卸下所有防备和敌意。“那你负责关灯,裏面墻上有开关。”
陈岁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准备入睡。
江安心想都离这么近了还怎么好好睡。陈岁闭着眼,江安能把他卷长的睫毛甚至眼角的那颗痣都看清。
认命地关上灯睡觉。
江安带着赌气的成分,没改变姿势,还是和陈岁相对着躺下。明明都是和别人睡在一起,怎么就他自己各种胡思乱想心跳快的不行,而陈岁却能毫无反应轻松地睡着。
不可能的,难道陈岁还是只把自己当成兄弟朋友吗,所以才会状态放松毫无反应。那他为什么要牵自己的手还做出那些亲密动作。
总不会全是自己一厢情愿自我脑补自我感动吧。
江安不敢深想,越想越睡不着。他紧闭着眼,极力忽视旁边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
最终,活跃的思绪抵不过这一天大起大落带来的疲惫,江安沈沈睡去。
卧室的窗帘拉的很死,透不进一点光亮。
少年们以入睡时的姿态进入梦中。
呼吸温热,睫毛细微煽动,柔软又可亲。
……
第二天清晨,大约才六点,两人相继被年初一的开门炮竹吵醒。
真的很吵,此起彼伏的响声让人无法安稳睡觉。
江安刚睡醒时会有起床气,柔软的被窝让他在醒来的那一刻生出自己还在家裏的错觉。他蒙着被子翻了几个身,还是睡不着,于是放弃挣扎。
他侧过身朝外,陈岁已经换了昨晚入睡时的姿态,江安只能看到他露出被子的一节颈脖和后脑勺杂乱的头发。
他以为陈岁还没醒,便大胆睁着眼看陈岁。目光凝在一处,懒得移开。
直到陈岁翻过身,微睁着眼。看见江安醒了,也毫无反应,只是干涩暗哑地开口问,“醒了?”
“嗯,很吵。”江安倦怠又无奈。
陈岁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接着睡吧,你就当听不见。”
“这怎么装作听不见?我一般醒了就睡不着。”江安撇嘴委屈脸。
陈岁半天不回话,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拿到眼前瞄一眼,眼睛被屏幕的强光刺了一下。“才六点多,才睡了六小时不到。”说罢,果断把手机又塞到枕头下。
“可能是生物钟吧。我们寒假后补课到年二十八。一直都是六点多起,现在有点调不回来。”江安苦恼。两句话一聊,他已经完全清醒了。陈岁却还是一副要继续睡的模样。
陈岁连眼皮都没抬,全凭手感。他从被子裏抽出手,往江安那边试探。大概触到了被角,陈岁抓住往上一提,直接把江安整张脸全盖在被子下。
“陈岁,你干嘛?”被子裏传来闷闷的声音。
“隔绝光亮和噪音,快继续睡。”陈岁勾着嘴角,提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