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口气提提神,转头一抬眼,就看见伫立在街灯下,浅浅微笑的他。
那画面太美妙,雪夜中的灯光柔美明亮,片片雪花都似洒金飞舞,他本就异常俊美的脸在这□□的天和银白的地之间,恍若神祗。
单映童真的不想破坏气氛的,可是她确确实实尖叫了一声,然后几步冲过去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姚麦礼闭着眼睛笑,微微俯身缩紧手臂,拥紧了怀里兴奋的丫头。
单映童在他怀里动蹭蹭西蹭蹭,美了半晌才想起来问:“你怎么回来了?可以不用跟家人过年吗?”
“我吃完年夜饭才搭的飞机。”
单映童算算,十余小时的行程减去七个小时的时差,瞠目:“你家中午吃年夜饭?”
姚麦礼摸摸鼻子:“下午。稍稍提前了会儿。”
单映童觉得不妙:“不会是因为你吧?”
姚麦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环顾左右,然后指指楼上窗口攒动的人头:“你同学?”
单映童一抬头,脸一下涨红,后退两步离开他怀抱。然后歪歪头,又上前牵住他的手粲然一笑道:“走吧,再请你吃一顿年夜饭!”
姚麦礼的加入无疑是个轰动,大家多少有点约束,仿佛他往那简陋的折叠桌旁一坐,此处立马变成五星级酒店。
单映童环视一个个正襟危座的同学心下正愧疚呢,姚麦礼却笑意融融地从袋子里拿出两只烤鸭,在女孩的欢呼声中,又拿出两支白瓷瓶的酒。
转眼间摆平两端的姚麦礼又施展了一把政商世家的交际手腕,他话不多,但什么话题都会说上两句表示关注——与眼镜男聊两岸走势,与离子烫谈今年流行趋势,时而侃侃而谈空客和波音的性价比,时而笑说nba谁谁的汉字纹身贻笑大方。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些交流方都是男生,但凡女生提问,姚麦礼都会礼貌地笑笑,然后对着单映童目光盈盈地微微侧头,似是请示或请她代答。带些夸张又善意地表达了他正甘之如饴地被女友大人监管着。惹得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姚麦礼无疑是成功的,这顿饭后的一段时间内,单映童经常被人拉住感叹说:“没想到姚公子这样风趣和善,以前总觉得他高高在上呢……”
“姚麦礼竟然这么博学善谈,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映童你可真幸福!我原来还想你跟这样的人物在一起肯定辛苦,没想到他这么温柔好相处……”
“映童啊你可嫉妒死我们了!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还那么爱你!啊啊我们没活路了……”
事后单映童曾再次追问他如何逃脱严酷家规的,姚麦礼只是温存地捏捏她的脸蛋说:“一想到放你一个人在异乡过年,就觉得坐立难安,那些……都没什么要紧。”
她不知道姚麦礼在家难得使了一回倔,连同多年不见的耍赖都搬出来,他最后嚷嚷:我可告儿你们,再不让我走,儿媳妇就跑了!她跑了我就当和尚去!
他毕竟还是孝顺,没有一意孤行,愣是磨到家里人无奈同意,最终是老爷子笑道:去吧去吧,尽快把我孙媳妇带回来给大伙见见!
姚麦礼笑嘻嘻:爷你等着,我夏天毕业就带她回来!
大年初一的早上,单映童给家里挂电话拜年,电话两头的笑语下都带着些勉强,父母担心孩子孤零过年受苦,孩子又心疼没有儿女承欢膝下的二老看着别人家过年热闹团圆,自己心里寂寞难受。
放下电话,本来单映童还忍得住,结果该死的姚麦礼偏偏柔情似水地问了一句:“童童,你没事吧?”
惹得单映童当下大哭,涕泗横流地哀哀不止,一边还很没出息地在他怀中哽咽着:“我想我妈了……呜,还有豆腐脑……”。
单映童从来不是爱哭的人,可她发现当姚麦礼在身侧的时候,她会变得很软弱。不过情绪倾诉完毕,心头也畅快许多。
倒是把姚麦礼心疼够呛,一个劲儿地哄着她说:“快了,快了,还有不到半年咱都念完了,就回去了。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什么,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农历年三十过后很快就是情人节,那几天单映童都有课,13号中午刚下课,她就被守在门口的姚麦礼二话不说劫持到火车站,连午餐都是在火车上解决的。
姚麦礼本不想这样奔波,可是没办法,要遵循单映童大人“非特价而不飞机原则”,只得提早搭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