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当一声脆响,金色的重剑悬在头顶,与砸落下来的铁链相击,拔出一串火花。
叶潜一剑拍飞了那道索道铁链,脚步落在那一地碎木块上,他一转手,把重剑收了起来,然后对着音域中心伸出手,“杨三。”
杨长月拂了拂身上的灰尘碎屑,拧着眉头将右臂脱臼之处咔嚓重新正回去,借了他一把力,又捞了一把谷之岚。
所幸减伤开得好,掉下来几乎都只是皮外伤。
唯二两个不通武义气血倒灌呕晕的,被裴元拖到一边银针刺穴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人怒气冲冲质问。
“我等受邀来谷中做客,竟未曾想到会出这等险事!”
至于被平沙的那位,明明效用已过,也离长月百八丈远,缩在一旁仰望天空,似乎是生怕她一言不合再给他来一曲。
谷之岚犹豫了下,没有去打扰裴元救人,先站了出来,“今日之事,待谷中查明,必给诸位一个交代。”
“交代!哼!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交代的起吗!”
若是真的摔死在这三星望月下,要交代又有何用!
“藏剑叶潜,也会一同调查。”
那人不说话了。
万花谷虽是初立,但藏剑却已世家多年,近年来更是能人辈出,不好得罪。
长月也拱手一礼,“长歌杨长月,同是。”
客人们看着他们,一时都安静了。
“几位稍事休息,待舅舅救治好伤员,再送几位回房。”
“……休息?!出了这么大事,我们怎么可能休息好!速速指路,我要离开!让我离开!”
长月道,“索道断裂一事明显有人为痕迹,早不短晚不断,偏偏是我们这些人上去之后。害人者说不定还没走呢。又或者,诸位就不忧心自己是被暗害的目标吗。”
“索道突然断裂,根本十死无生,若真有人害我们,他怎么敢和我们呆在一起。”
“叶潜的轻功已足以攀住奇石,平安落地。”
这方法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若轻功不错,又提前防备,必不至于往生。
“……”
“舅舅。如何?”晕倒的两个小姑娘一模一样的面色苍白,谷之岚看他收了银针,有些忧心问他。
“无碍。”
长月和叶潜也凑了过去。
“只是受了些惊吓,调养调养也就好了。”
长月道,“此事涉及武林门派,怕还要知会东方谷主一声。”
裴元点点头,“他已知道了。”
果然,不多时,谷主就带着一众哑仆下来,长月看他有条不紊的致歉,保证调查本末,又安排轻伤者治疗,让人抬着两个晕厥的少女回房。
三言两语,消减了那几人火气,教其安心回去待着。
长月只能说,佩服佩服。
“今夜之事,你等可有线索?”东方宇轩问的四人,却格外投向了长月。
长月道,“宴中我一旧友说,有人要刺杀我。不知可算?”
“哦?是何人?”江湖规矩,祸不及妇孺,究竟是谁要对这么个小姑娘下此狠手。
“以长月看来,八成是李尚书府中的杀手。”
她俯身深深一礼,“若是如此,万花谷开谷之宴,却因长月一故险些出了问题,长月无地自容。”
“起身,起身。此非你一稚子之过。同是本谷主失察,才令人蒙混过关。若非少侠及时反应,恐怕事情还不能如此轻易了了。颜君提及长歌聪慧而有礼,果然如此。你且安心去住,其余之事,自有万花谷处理。”
待到回返落星湖,已月至西楼。
楼臺静谧,一时无声。
杨长月才抬起脚,踏进半步,不期然又退了出来,把谷之岚往身后拨了拨。
“小岚。”
叶潜与她站在门前,往裏瞄了一眼,闻到那些似有若无的陌生气味,“我今日新学了一个成语。”
“杨三你这裏可真是门庭若市啊。”
杨长月:门庭若市是你这么用的吗!
墻头楼下刷刷刷冒出几个黑影。
刀刃寒芒,来者不善。
“……杨长月?”
“啊对不才长月,正是在下。”
那几人打量了她一眼,后道,“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长月抱起谷之岚就退到了叶潜身后,反手掏出了琴。
铮——
琴音洪亮。
琴音破刃。
而转瞬之后,却忽然消弭无形。
“哼别白费力气了。这断神香有封内之用,你逃不掉了。”
再去运功,确有阻塞之感。杨长月也就暂时收了下琴音。
扫了一眼背包,瓶瓶罐罐不少,但……好像也没有适合的解毒丸。失策了。
“三星望月的索道也是你们撬断的?”
“可惜了。”否则他们也不需要有这么一遭了。
黑衣人团团围上来。
一样的……
一样的夜晚……
就像,当年一样。
鲜红的血。恐怖的恶鬼。
长月感觉身后的谷之岚在瑟瑟发抖。
她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背,拔出琴中剑,“那你们来之前,没调查过我的剑法还不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