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要多尝尝了。”旁的地方大概没那么红辣辣的菜。
等他们上完八道招牌菜,桌面入目看去已经是一片红。
杨长月:……
在扬州生活多年,口味相对清淡,就是来了长安,也从未见过这么一桌红菜。
她已经感觉到辣了。
但说来吃的也是她,这时候不能说不行。
但是唐小婉果断上筷子,动作干脆又利落。
长月看小姑娘生的白白嫩嫩,还能一筷子一块辣椒,脸色变都不变,心裏连道佩服佩服。
唐小婉招呼随从给她布了一碗兔肉。
长月目光落到碗裏冒尖的红油辣椒上。
尝了一口……
香是真香。
辣也是真辣。
搁以前隔三差五红油火锅的时代。这点辣怕是不算什么。
但是换成吃了十几年清汤淡粥八宝饭的她……辣度*10。
几筷子下去,脸就烧红了。
长月决定闷头干饭。问就是长歌门规第三百八十四条严于律己不可耽于口腹之欲。
不算楼中美味佳肴,仅靠在江景竹窗旁吹风,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长月吹着江风,省的自己辣昏头。
……
“叫花子!”
“小破烂!”
“略略略。”
楼下传来喧闹之声,几个小童团团围着什么转圈圈,时不时还会伸脚踢一脚上去。
“妖怪!”
“灾星!”
长月听见了,微微拧眉。
她起身到对面看向长街,楼下小巷口正围着一群七八岁的孩童。
“你们在做什么?”
那孩子王抬头望过来,叉腰道,“不用你管。”
然后又领着小伙伴打人。
中间的东西翻滚了几下,长月看出那也是个小孩子。
“小婉,我下楼去看看。”
她推窗就掠了出去。
从二楼轻飘飘落下来。
“放开他。不然我可要打人了。”她揉了揉手腕。
几个孩子见她从二楼跳下来,还半点事都没有,一看就是个江湖人,脸色一下就变了,哄闹着四散而去。
杨长月走过去,看到一个孩子蜷缩在地上,
衣衫褴褛,满面臟污,头发散乱的像个鸡窝,露出的手脚上布满了伤痕。
“好饿……好饿啊……”小童缩成一团,朦胧地念叨。
蜀川细雨,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有一片水绿色的长衣,很有些生机的气味。
长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脉象,十分虚弱,她蹲下身也不在意她满身尘泥,一手捞起了小姑娘抱好,仰头问凑在窗边冒头的唐无乐一个医馆方向,掠身而去。
“小婉,你们先回,过会我自己就回去了。”
“……”哎?
唐无乐伸手还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小叫花子,叫仆役送过去不就好了,可真是会费心劳力。
……
“你醒了?”
杨长月去门口买了一包包子递给她,又倒了杯水。
这是个女孩。眉目有着不同于中原的深邃,看起来与明教那些小姑娘有些相似。
她大约也不是中原人。极可能是从西域来的。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为何会来这裏?”
问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只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吞着包子,狼吞虎咽,生怕有人与她争抢。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很多的。”
小姑娘终于道,“……我要去长安。”
“去长安做什么?”
小姑娘又不说话了。
唐无乐带着件青蓝色雀羽暗绣襦裙过来给她。
还有一套大众款式的粉白色套裙,给那个小姑娘。
长月一看,顿时无语。
还真是区别对待的紧。
“贵重之物,长月不敢收。劳请准备两套一样的布裙就好。”而且她只是出门游个山,没带她的裙衫等等行李出来,在驿站裏的随从手裏是装了很多她的长歌弟子服的……
唐无乐笑瞇瞇道,“我们唐门弟子送出去的东西,哪裏有收回的道理。”
就连唐小婉也深以为然的点头。
唐无乐:“你确定要穿着这套泥巴巴的长裙回驿站吗。”
“……”
“那谢谢唐公子了。”
“你也可以称呼我无乐?不是吗?”
杨长月:不,我拒绝。
“礼不可废。”
啊对……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感觉……
实在是叫人觉得,十分有趣。
唐无乐露出一个微笑。“我不勉强。”
然而长月还真不是普通的以退为进就能拿捏的。
“谢过唐公子体谅。”她弯起眼睛微笑道谢。
她带着小姑娘临时去旁边客栈洗漱一番,为她收拾时,看到她手脚背心处各种刀伤箭伤磨损,难以想象这个年纪裏都经历了什么。
长月换了长裙,又去为她系好衣带。
“我叫……杨长月。你呢?”
“沙利亚。”
长月手一顿。
“我叫沙利亚。”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