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打量了这几个孩子一番,拿了一枚玉葫芦掂了掂,笑瞇瞇给了他们。
“多谢了。”
走走停停,寻了镇边东边客栈住着,一进客房,摸摸凳子,“廉价。”
摸摸软塌,“硬。”
再摸摸床,连评价都不说了,哎地嘆了口气。
长月看他一通动作下来,笑道,“当年你睡笼子的时候,可没这么挑剔。”
“此一时彼一时,笼子和客栈能比吗。”
“倒是你,走到哪儿都能睡,如此天赋非同一般。”
二人随口聊着,门外店小二就敲开了门。
连着上了客栈的招牌菜。
长月笑瞇瞇的送走了店家,与叶潜坐下来。
有菜有肉还有汤,营养均衡。
长月拿起了筷子,然后随手给他倒了清茶。
叶潜还没开口,看到杯底一颗药丸子,看了看长月,一口闷了下去。
“店家手艺不错,弟弟你多吃点。”
等进了大门,可能就没这么好的饭菜了。
叶潜哼了一声,筷子风卷残云。
然后看着长月对他眨了眨眼,啪的倒了下去。
叶潜瞄了瞄桌上的菜,心中恨恨道一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两个客人被药倒了,客家鬼鬼祟祟地推开门进来,向外面招呼了一声,立刻就有几个混混进来,麻袋一套,扛上了肩头。
开始时,这几个还风驰电掣一路狂奔,等到了后来,脚步就慢了,长月被他们颠的,刚吃完就胃裏翻涌,心中嘆这几人实在是没有职业水准,扛人都不会扛,也不怕把被绑架的颠醒了,摇了摇头,只好暗戳戳透过麻袋缝隙观察着方向转移一下註意力。
很好,这地方离随州还挺近。
“小心点。坛主大人说了,今夜有重要人物。”
“知道了,师姐。”
“什么人?”
路上山门的两个巡卫拦住了去路。
当头的混混虽是个有名的泼皮无赖,此刻却还是老老实实恭敬道,“程红大人,这是坛主大人要的人。”
“从玉溪来的?”
“对对对。”
他们掏出了一枚刻着玉溪地令牌。
几人错身之时,长月咔啦一声径自撕了麻袋,“叶潜。”
“你——”们没晕!
几人大惊失色。
叶潜闻声而动,破袋而出,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人点晕了。
长月也不知从哪裏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往脸上一通描画,然后一脚把这几个小混混踢进了路旁草丛。
很快,少男少女消失,原地就出现了两个妖娆美艷的红衣姑娘。
叶潜拽了拽漏风的裙带衣衫,浑身不自在,“这也是你们门中教的吗?”
“行走江湖学的。”
长月随手把两个红衣教装成的他们和几个混混扔到一块,然后塞了两颗迷药给他们嘴裏,把药瓶子放到了“长月”怀中。
“……走路的话……可要多想想忆盈楼的姐姐们。”
“至于声音……我也观察过了,这两人中,我这边在首位,应答由我来,你少说话就行。”
叶潜点了点头。
“……”
“你们两个,站在那裏做什么?”
“……”
二人对视,暗道不巧。
长月声音一变,“回禀大人,只因听到奇怪响动,过来查看。”
乍一听之下,抑扬顿挫,几乎与之前开口的那个“程红”没有什么分别。
叶潜暗自松了口气。细细想来,长歌以音律为先,听音辨位也算是基本操作,会拟声……好似也不太令人意外。
“哼。玉青,程红,你两给我绷紧皮了,若敢放了无关人进来,坛主那边,我可保不住你。”
“是。”
她正要离去,草丛那边窸窸窣窣响了一声。
二人心头一跳。
长月微一拧眉,猛然声音一提,指着那片幽暗的草地问。
“那,那是……”
分坛的红衣使连忙过去查看,一看是玉溪客栈的伙计,又看了倒在自一旁一青一金的二人,面色凝重,“去,快叫人过来搬回去。”
长月行了红衣教跪礼,叶潜也眼疾手快,低头同声道,“是,大人。”
一路穿过红衣营地,有惊无险。
“秋红,你说那位大人真的会来这裏吗?”
“我也是听程红师姐说的。”
“啊,真的好想亲眼看看阿萨辛大人。”
“别想那么多,就算大人来了,你我两个看门的,怎么配得上去见大人么。”
“哎。”
这个字裏真是充满了无限失落。
长月带着叶潜听完,加快脚步一步踏进来,“秋红。”
“程红师姐!”
长月脸一沈,直接照搬刚才那个红衣女的神色,“你们两个,过来。”
红衣教巡卫二人面面相觑。
见二人磨蹭,长月冷着脸回头一斥,喝道,“还不快点。”
四人这才去各拖了人回返。
越往深处,巡逻越紧。
直到分坛坛主现身,先解了混混穴道,又摸过了“长月”脉息。
叶潜绷紧了身体,只看她要但凡摸出来那个“叶潜”并非男子,就……
被长月悄悄踢了踢脚。
上头没註意到这两人小动作,尹红竹探脉之后,收了手。“尹松那废物,药下多了,恐怕三日才能醒。”
尹红竹。
长月和叶潜站在底下,即使看到这位熟人,也眼观鼻鼻观心不吭一声当透明人。
“能解吗?”
“教主赐药,你说我们能解吗。”
“……”
“无妨。教主大人就要到了,先等等。”
“……你们二人……”
“禀坛主,今夜之事,正是我手下这两人巡夜发现的。”
“很好。”这位尹坛主的目光往这边挪了一下,点点头。
“阿萨辛大人一定会嘉奖你们的。”
“阿萨辛大人千秋万代。”
长月拽了下叶潜,低头行礼。
怎么说呢。
阿萨辛的这些麻烦规矩真比皇宫那位还要多。
后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行,就靠规矩立威。往前历代数数,越是贤德的上司,越是对下属礼贤下士。说他笑面虎也好,也说他另有所图也好,反正长月在玄宗面前也没这么跪来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