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获知,那个无地自容的男人,亦就是中年女人的丈夫,当天夜里,找来一
根麻绳,悄悄地了结了自己。
这场轰动一时、惊心动魄的场面因时间的消逝而被人们渐渐地淡忘下去,人们又开始重
新寻找新的可以剌激神和感官的事情。
学校也恢复了正常,朗朗的读书声响彻整个怪物般的楼房。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下课的铃声再度响起,我飞速地溜出教室,跟在同学们的屁股后面,钻过破板杖,找到
一处低矮的窗台坐下来。出于好奇,我转过身去悄悄地向室内张望。
地下室的西侧墙边放置着几块大木板,几个蓬头垢面的孩子猪仔般蜷缩在木板上,一个
个像条小虫子似地在早已看不出本色、多处裸露着棉花的破被絮里蠕动着。
积满油污的、脏水四溢的地面中央摆放着一张缺条腿的破饭桌,上面乱七八糟的扔着碗
筷、食物残渣……。
“你看什么?”
一声严厉的喝斥打断我的观察,不久前大闹校园的中年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
她的嘴里嚼着玉米面饼,嘴角挂着玉米面渣,赅人的大眼睛充满了敌意:“你,看什么呢?”
“我,我,……”
我登时惊恐万状,吓得魂飞魄散,中年女人那些惊天动地的场面在我的脑海里一一闪而
过。现在,我侵犯了她的家,我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作出圆满的解释,心里只有一个可怕的想
法:这个高大的、无情的女疯子将会如何处置我?
“你妈是不是x老师?”
“是!”我因极度的恐惧而木然地点了点头。
“哼,我认识她,她人挺好的,你赶快走吧!下回可别到家乱看了,不然,我可真的就
不客气啦!
我家有什么好看的?嗯,“
我彻底地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离开那扇破窗户的,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靠近那扇破窗户,
一个见到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女人,便悄悄的躲得远远的。
……
22
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无情地涤荡着一切,不仅涤荡着爸爸、涤荡着妈妈、也涤荡着我的
都木老师、更涤荡着我以及我的同学们。尤其是我的同学们,经过这场运动的洗礼,他们的
胆量一天一天地膨胀起来,自主性剧增,再也不惧怕都木老师,根本不再把她的教鞭放在眼
里。
“革命无罪!”
“造反有理!”
“老师算个屁!”
“……”
每天上课时,教室里都是一片乱纷纷、闹嚷嚷,象是无数只讨厌的苍蝇在嗡嗡地怪叫着,
将都木老师讲课的声音彻底淹没,任凭都木老师敲折教鞭也是无济于事。最后,都木老师气
得把教科书一合:“今天自由活动啦!”
“哈,”
这正合同学们的心愿,我们呼啦一声,像一群冲出笼子的小鸟,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
无踪。
班级里最顽皮者非奶奶逼莫属,就是这个奶奶逼,在我上学的第一天里,把我的文具盒
偷偷地扔到马路边。奶奶逼身材矮小、皮肤黝黑铮亮,大酱块般的四方脑袋上长着一对细小
的老鼠眼。让我极其费解的是,他从来也未认认真真到看过哪怕是一页书,可却是一个天生
的近视眼,无论看谁都迷缝起小眼睛,混浊的眼珠阴险、狡滑地转动着,总是给人一种不安
的感觉,不祥的预兆。他那咧开的、既大且长的嘴巴里露出两排东倒西歪的黄板牙,有一颗
上门牙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为半截。奶奶逼的衣服永远都是皱皱巴巴的,并且很不合身,宽阔
的裤裆里能够塞进一头肥壮的仔猪。奶奶逼的大脑里那点仅存的智慧已经全部毫无保留地倾
注到如何捉弄他人、取笑他人上面,从中寻找到乐趣,获得低级的、原始的、邪恶的快感。
奶奶逼捉弄起人来手法繁多,花样百出,常常让人瞪目结舌,叹为观止。
奶奶逼把条帚偷偷地悬在教室的门板上,上课铃声响过,毫不知情的都木老师推门而进,
那根条帚便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砸在都木老师的额头上。恼怒的都木老师心里十分清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