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晃脑地向我走来,当它走到我的脚边时,非常讨厌地低垂下脑袋瓜呼哧呼哧地嗅闻着我
的鞋尖,吓得我本能地向后挪移着身子,
老姑讨好般地踢了大黄狗一脚:
“去……一边玩去!”然后,她安慰我道:“大侄,别怕,大黄狗是在闻你的气味呐,
以后,它就能记住你的气味,就把你当成自家人喽!”老姑拉起我的手:“走,咱们到河边
玩去!”
“小心,”由于河堤过于陡峭,脚下的草丛因茂密而变得极其光滑,我的身体突然失去
了平衡,咕咚一声,滑倒在散发着郁郁浓香的草地上,老姑惊呼一声,死死地拽扯着我,结
果,也一同翻倒在草地上,我们俩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咕碌碌地沿着陡坡快速地翻滚而下,
最后,慢慢地停滞在空气清新的河床边,我恰好压在了老姑的身上,我咧着嘴呆呆地瞅着身
下的老姑,老姑也瞪着眼睛木然地瞧了瞧我,继尔,彼此间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哈
哈,真好玩,真好玩!”我继续压迫在老姑的身上,感受着那份特殊的软绵,以及老姑那芬
芳的气息,老姑呼呼地喘着粗气,情深意切地搂着我,我则色迷迷地将小嘴贴到她的面庞上,
老姑乘势张开了珠唇,我们默默地亲吻起来,老姑那甘醇的口液,让我回味无穷,在这亲密
的热吻中,我渐渐地喜欢起老姑。良久,我终于从老姑的身上爬起来,老姑似乎意犹未尽,
她笑吟吟地坐在我的面前,像个小大人似地整理着我的衣领,非常真诚地帮我系好散开的钮
扣。
“哎……”老姑坐起身来,嗖地摘下一朵光彩耀目的小野花:“大侄,你知道这花叫啥
名么?”
“不知道!”我摇摇头。
“马蹄花,这是马蹄花!你看,她的样子,像不像马蹄子啊?”
“像,是有点像!”
“菊子,”已经打完猪草的爷爷,背着沉甸甸的柳条筐走了过来:“老闺女,别玩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家吧,大黑猪一定饿坏了!”
“好喽,回家喽!”我和老姑手拉着手,欢快地跳下堤坝,我猛一抬头,突然发现,在
距离堤坝的不远地方,有一片稀稀疏疏的小树林,我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不顾爷爷和老姑
的阻拦,一头飞进小树林里。举目望去,寂静的树林散布着堆堆坟茔,在那些简陋的土堆前,
歪歪扭扭地竖立着粗制滥造的石碑,上面非常随意地镌刻着缭草不堪的字迹:xxx之墓,
祖籍河北献县;xx之墓,祖籍山东聊城;xx之墓,祖籍山东诸城;……
“大侄,快出来!”老姑站在小树林外,胆怯地喊道:“大侄,别往坟茔地里跑哇,里
面有鬼!”
“大孙子,”爷爷放下柳条筐,喘着粗气,追赶到小树林里,看到我在一块块石碑前发
楞,爷爷拽了拽我的手臂:“走吧,大孙子,一个乱坟岗子,有什么好看的,走吧!”
“爷爷,人死了,都埋在这里吗?”
“是的,”爷爷非常肯定地答道:“我们这疙瘩的人,死了,都埋在这里,以后,爷爷
死了,也得埋在这里!嘿嘿,这辽河边的所有人,谁也跑不了,折腾来,折腾去,早早晚晚,
都得埋在这辽河边!
大孙子,“说着说着,爷爷有些激动起来,他拉着我的手说道:”大孙子,到这来,
“爷爷将我拽到两个小土堆前,他一边指着土堆前的石碑,一边按我的脑袋:”大孙子,快
跪下,给你大太爷、二太爷,磕头!“
咕咚……平日里对我疼爱有加的爷爷,连抚摸我的时候,都不敢用太大的气力,对待我,
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时时刻刻都是小心奕奕的,可是现在,在两座平平常常的小土堆
前,爷爷突然猛一用力,逆发出一股我无法想像的力量,不容分说地将我按跪在两座小土堆
前,我跪在两座土堆前,怔怔地看了看石碑上的字迹:张xx之墓,祖籍山东莱州!
“大伯,爹,”爷爷语音颤抖地说道:“你们的重孙子,给你磕头来啦,……老张家后
继有人了!”说着,爷爷开始按我的脑袋:“快啊,快啊,大孙子,给大太爷、二太爷,磕
头!”
咕咚……咕咚……咕咚……在爷爷干干巴巴的手掌按压之下,我稀里糊涂,极不情愿地
给两座小土堆磕了三个大响头,末了,爷爷爱怜地将我拽了起来,我仍旧望着两座小土堆,
若有所思,可又说不清楚思忖了一些什么,听到爷爷的呼唤,我瞅了瞅两座小土堆前的石碑,
又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脑门,问爷爷道:“爷爷,那,你死了以后,在你的石碑上,祖籍应该
写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