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你还回来做什么?”燕子一惊,转回头来:“对不起……”“你就当我不存在?”“我去给你拿个毯子。”燕子转了头。“不要假惺惺的!你最好以为我死了!”脾气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老谭的心里却在发酸。燕子停住脚步。“你在外面干什么?”燕子猛回头:“我去见同学,不是你同意的?”“原来又怪我?我同意你十二点才回家?是谁需要见四个小时?”“现在是十一点四十,我八点半才下班,大街上那么堵,开车也需要时间啊!”
“你多了不起,你是博士!在大公司做经理!八点半才下班,下班还要应酬,有这样好的工作,你还回家做什么?”燕子走进卧室。老谭跟上去,摔闭了门。
一整夜,燕子没出来,老谭也没进去。燕子站在卧室的阳台上。夜凉如水。老谭的坏脾气人尽皆知。不论是朋友还是伙计,没有不挨他骂的。在刚结婚的日子里,燕子曾是个例外。时间久了,她成为他的财产之一。
他爱惜她,但并不珍惜。生活宁静而漫长。燕子仰望夜空。有一颗星,闪烁着永恒而冰冷的光。那一夜,燕子做了一个怪梦。时间似乎是多年前,地点却是热带的海岛。高翔约她在海边见面。她独自来到沙滩上,高翔却迟迟不来。天色渐暗,群星在天边浮现。
有个人影,踏着夜色走来。他在她身边坐下,却用脊背对着她。她轻声问:“高翔,是你吗?”他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你害得我走投无路了。”“你到底是谁?我怎么害你了?”“你害过谁你会不知道么?”“我谁都没害过!那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是的!我咎由自取!”那人猛地回过头来。出乎她的预料,那人居然是老谭。老谭呜呜地哭起来,像个孩子似的:“阿燕,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也心酸起来,流着泪抱住老谭:“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老谭一把推开燕子:“离我远一些!你以后不是我老婆了!”燕子醒过来。老谭那最后一句话仍在耳边。燕子坐起身,卧室里仅她一人。窗帘的缝隙中透入晨曦的微光。燕子赤脚走出卧室。客厅的灯关了,电视却亮着。老谭和衣仰卧在沙发上。
燕子站在沙发前,默默注视着睡梦中的老谭,像个孩子一样。木地板的凉意正通过脚心,渐渐向上蔓延。燕子拿了条毛毯给老谭盖上。燕子蹑手蹑脚地下楼。厨房却与昨晚不同:餐桌上换了新碟子,碟子里是涂好果酱和黄油的面包。盘子旁边有一张纸条:“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喝。”燕子在餐桌前坐下来,就像一尊优雅的雕像,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