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裏人就任凭她在外面这样？”
姜影流嘆了口气：“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狐貍本名叫成祈恩，是姜影流外婆的小女儿，比成暮小了十几岁，一家人都很疼她，直到成祈恩上大学时，带回了一个女生……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旁被护着的女生泪眼婆娑地看着脸被扇到一边去的成祈恩。
“阿姨，您别打她，都是我不好，是我招惹的她，是我的错，您打我吧，别打她了……”女孩儿泣不成声地哀求着，衣领还皱巴巴地敞着。
成祈恩回头给她整理了衣领，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说什么呢依依，我没事儿。”
女孩儿哭得满脸泪花，拉着她的衣角不住地摇头。
“你住嘴！你怎么有脸提！肯定是你这个狐貍精先勾引的我女儿，我们祈恩这么乖，怎么会……跟一个女的搞在一起干那种事儿！”孙爰指着依依的鼻子骂道，“你肯定是为了我们家的钱是不是？连女的你都勾引，真是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小杂种，跟你那陪男人睡觉的娘一样……”
“妈！”成祈恩出声打断了孙爰，“依依是好女孩儿，你之前不是还夸她聪明懂事吗？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跟她在一起？”
孙爰声音颤抖地拉起成祈恩的手：“祈恩啊，咱们是好孩子，肯定是她逼你的，对不对？是她威胁你的，咱不怕，她拿什么威胁你你跟妈说，只要你跟她断了，妈帮你解决，啊？”
“不是。”成祈恩笑了，“一开始是她不愿意，是我威胁的她，我说，她不跟我在一起我就把她妈站街的事情公之于众，她迫不得已才答应我的。”
孙爰捂着嘴哭泣着：“不，不可能……是她……”
成祈恩盯着孙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乖孩子，接受现实吧，妈，我喜欢她，我喜欢女的。”
“不……接受什么现实？你要我怎么接受？”孙爰歇斯底裏地吼道，“你要我接受我的女儿是个同性恋，是个跟女的搞在一起的神经病吗？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成祈恩眼眶泛红：“妈，同学们都知道我和依依的关系，他们什么也没说，反而还祝福我们，反应这么大的，只有你。”
“人家当着你的面肯定不会说什么，谁知道背地裏怎么说你们，两个女的在一起，恶心！跟妓的女儿在一起，更加恶心！”孙爰发疯似的推搡着依依往门口走去，“你走！你快滚！不要待在我们家！你这个臟东西，快点滚出去！滚啊！”
成祈恩眼见着依依被一把推倒在地，她赶忙上前伸手去扶，却被孙爰挡开：“你不许碰她！她这个骯臟的东西，就应该跟她妈一样，一辈子躺在男人身下！”
“够了妈！你太过分了！”
孙爰攥着成祈恩的手越发用力：“我过分？过分的是你们吧？你清醒一点，你们都是女的，你们这样是违背常理，也不怕说出去丢人吗？”
“阿姨……”成祈恩刚想开口，就被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我妈……是为了我，为了赚钱供我上学，才会去干那个，请你，不要这样说……”
“不要哪样说？不要说你妈是个千人骑万人操的烂货吗？这就是事实，还怕别人说了？”孙爰讽刺道，“你妈勾引男人，你勾引女人，烂货生下的种果然也是个骯臟的烂货。”
依依脸色一白，她低下头抹了一把泪，突然抬起头面色狰狞道：“是，我妈是烂货，烂货的女儿也是烂货，可是你的女儿睡我这个烂货睡得可是很开心呢，当心她也惹上一身臟病！”
成祈恩听闻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依依……”
依依笑着解开了衬衫，露出了身上欢爱的痕迹：“阿姨，您还不知道吧，成祈恩，您的女儿，早就睡了我这个烂货百八十遍了，学校宿舍、教学楼厕所，无人的教室、安静的图书馆、深夜的操场，到处都有我们留下的气息，您有想过您的女儿是会这样做的人吗？”
孙爰看着她身上零星的痕迹，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无法发声。
一旁的成祈恩也没想到依依会突然说这些，呆楞着没缓过神。
依依合上衣服，继续道：“啊，她带我回家这几天，我们也没有停过哦。”
“别……”成祈恩开口想阻止她，但是晚了一步。
“客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书房、窗前，都做过了。”依依抚摸着沙发靠背，“祈恩说下次等您不在家的时候，要去您和叔叔的房间做一次呢……”
“贱人，你给我闭嘴！”孙爰再也听不下去。
依依低低地笑了：“我是贱人，那您那有性瘾的女儿就是婊子，婊子配贱人，岂不是正好？”
成祈恩不可置信地听着依依的话，颤声道：“不是……为什么要这么说……”
依依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祈恩，从你第一次碰我之后，我就真的很恶心你。”
孙爰上前挥着手甩了她一个耳光，她呼吸急促地骂道：“滚！滚出我家！”
依依低着头，用手按了按破皮的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成祈恩想去追，却被孙爰拉住：“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她刚刚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她恶心你，她根本不喜欢你！”
成祈恩呆楞地站着，内心覆杂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一滴泪从眼眶落下，没入地毯，无声无息。
二楼，紧闭的房门内，五岁的姜影流坐在成暮腿上，耳朵被捂住，但是一些话语还是落入了他的耳朵，他当时还小，只知道外婆和小姨在吵架，吵得很凶，很可怕，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姨。
“她去找依依了吗？”余西辞问道。
姜影流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是啊，她去找依依了，但是去晚了。”
……
成祈恩偶然听见邻居在讨论今早河边打捞上来的浮尸，心中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慌乱，她飞快地跑去河边，挤开人群，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眼前被浸泡得浮肿泛白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生息。
她走向前，打捞队的大叔报了警，这会儿在一旁收拾器具，没有註意到越来越往前的成祈恩，她大步上前扑在依依身上：“依依……”
大叔註意到这个突然走上前的女生，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对她喊道：“诶，干嘛呢！”
成祈恩恍若未闻，只紧紧抱着尸体，口中不停喃喃着什么。
大叔上前想要把她拉开，没成想一碰到成祈恩，她就疯了似的大喊大叫起来，大叔吓了一跳，随后望向人群询问道：“谁家的啊这是，快拉开。”
人群裏窸窸窣窣的小声议论着，没人上前，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说了句好像是成家的姑娘，然后大叔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孙爰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她拨开人群一看，自己女儿跪在地上浑身臟兮兮地抱着一具丑陋的尸体，目光呆滞，嘴裏还不停念叨着什么，一口气没缓过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醒来后，孙爰已经是在警察局了，她看着女儿平静地坐在对面录着口供，心情异常慌乱。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警察最终以自杀结案。
出了警局，天色渐暗，成祈恩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孙爰跟在后面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这时，前方的成祈恩停下了脚步，没回头地喊道：“妈。”
孙爰赶紧应声：“诶，我在，怎么了？折腾了一天，你饿不饿啊？”
“妈，我错了。”
孙爰以为她终于想通跟女人在一起是个错误，刚露出了笑容就听见她的下一句话。
“她要是没死，我可以当她离开我还好好地，快乐地生活着，可是她死了，自杀，因为你……不，因为我。”成祈恩转过身看着孙爰的方向，眼神空洞，“她不愿意来家裏的，是我，是我非要让她来，我要是听她的就好了，她就不会被你说得一文不值，她就不会想不开，她就不会死，都是我不好……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孙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成祈恩笑了一声：“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了，以后，你就别管我了。”
孙爰站在她面前，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怒不可遏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跟我断绝关系吗？”
“我又没有杀人放火，我只是……”成祈恩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只是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我有什么错啊？从小到大我哪一件事情不是按照你的意愿做的，就这一次，这二十年，都换不来你一次妥协……放过我吧，妈，求你了。”
说完，成祈恩转身就走，豪不理睬身后的哭喊声。
孙爰看着成祈恩离去的背影，颤抖着身子哭泣着，错的是她，是她杀了那个女孩儿，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开了。
……
姜影流用力闭了闭眼：“后面的事情我是听我妈说的，我当时还小，只记得外婆跟小姨吵得很凶，其他的记不清了，外婆也因为小姨出走而整天茶饭不思，郁郁寡欢，不久就病逝了，到临死前，都没能再见上一面，等我长大点再次见到小姨的时候，她已经成为狐貍了。”
余西辞一脸沈重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这样，姜影流笑了：“你干嘛呢，一脸的深仇大恨。”
“她挺可怜的，她走了之后的那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女孩子，是如何让一群小混混服气，成为了他们的头儿。”
“或许这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姜影流拍了拍双颊，“不说这些了，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