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小姨
姜影流把录音的剪辑漏洞指了出来，又解释了事情的经过，这才把余西辞哄好。
“那，不分手了？”姜影流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余西辞低着头，没回答，姜影流身子往前倾，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地说：“你……不要我了吗？”
余西辞动了动，抽出被拉着的手，随后反手抱住那个因他抽离而僵住的人。
姜影流声音有些哽咽道：“别不要我，我不想跟你分开。”
“乖。”余西辞微微收紧手臂，“没有不要你，不会不要你，我也爱你。”
姜影流依旧楞楞地靠在他肩上，半晌才反应过来余西辞这是在回应那天晚上他说的那声爱。
静静靠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肩上那块儿衣料凉凉的，余西辞低头看了看，发现姜影流正偷摸着在他肩上擦着眼泪，顿时哭笑不得：“餵，干嘛呢你。”
“没见过别人哭啊。”姜影流带着鼻音答道。
“见过，但是没见过哭完还把眼泪抹别人身上的。”
“闭嘴，小心我抽你。”
这小鼻音太软了，狠话根本没有威胁性，听起来反倒委屈极了。
余西辞笑了笑，揉揉他的头问道：“饿不饿？”
姜影流抬起头，脸上因为埋了太久，呼吸不畅有些发红，额头上也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红印，他抬眼看着余西辞：“饿，早就饿了，本来以为一回来就可以吃到你做的饭，结果回来你第一句话就是分手，原因竟然还是那个破绽百出的录音……”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大有再哭一顿的趋势。
“好了，我的错，我那不是一时脑抽就没去细究录音的真假，我以为……”余西辞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以为你真的只是玩玩，只有我在认真。”
“当然不是！我可认真了，甚至，我还想过要一辈子跟你好。”姜影流红着眼，神情极其认真。
余西辞被他突然的正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偏过头避开视线说要把饭热一下，然后快步进了厨房。
他站在厨房裏盯着微波炉发呆，一辈子吗？太重了，重到让人心生畏惧，害怕下一秒就支离破碎。他用力呼出一口气，把热好的饭菜端了出去。
晚上等余西辞睡下，姜影流便起身拿了件帽衫出了门，他站在街角给群裏发了个消息：
——都睡没？
——没睡，醒着呢，咋了？
这条消息炸出了一堆人，都跟在后面回覆没睡+1。
姜影流呼出一口烟，发了个红包进群，接着又发了条语音：“没睡的去帮我打听个人，速度点。”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群裏发来的位置，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拎着刚刚经过施工地随手掰下来的铁棍儿就往目的地走去，一路上，姜影流时不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但是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道路两旁的破旧路灯闪着微弱的光芒，他皱了皱眉，心想大概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凌晨时分，正是某些红灯闪烁的地区最活跃的时刻。
姜影流站在不远处，看着前面的招牌陷入了沈思，门头挂着一支倾斜的火箭，箭身穿插着大写的zero，他认得这裏，这是狐貍的一个场子。
他顿了顿，把帽衫拉链拉到顶，铁棍儿从衣服下面塞进去藏起，扣上了帽子挡住半张脸就双手插兜往裏走去，不料，经过保安时却被拦了下来。
“餵，来玩儿还穿这么多，帽子脱下来。”
姜影流站定，没回头，想着要不要直接冲进去，但是这样做风险太大，人还没找到可能就被撵了出来，可如果脱下帽子的话……
“说你呢哥们儿，你聋啊？”
见姜影流无动于衷，那保安打算自己动手去摘掉他的帽子，就在快要碰到姜影流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吵闹声。
“哎呀，臟死了，你溅我腿上了！”一个女人边说边往旁边退着，“不能喝就别喝，喝这么多最后像个死猪一样还要连累别人，恶心死了。”
顺着女人的视线望去，不远处有一滩刚产出的秽物，墻边还瘫坐着被女人推倒的始作俑者，他挣扎着想起身，但是在酒精的影响下，一直撑不住摇晃的身体，又倒坐了下去。
“他奶奶的！”男人骂了一嘴，保安上前去想要给他扶起来，却被挥开了手，“谁！刚刚谁他妈推老子的！”
男人努力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几个人，然后伸出手指着女人问道：“是不是你！”
女人也不甘示弱地瞪过去：“是我，喝得跟个死猪一样，轻轻一推就自己倒下了，几斤几两你心裏没点儿数吗？”
“嘿，你个臭娘们儿，看我不打死你！”男人挣扎着要起身揍她，一旁的保安註意力全被他俩引走，姜影流趁机溜了进去。
一进门，姜影流就被扑面而来的音乐声震得耳膜发胀，嘈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感觉像是有几百个人在自己脑子裏蹦迪。
他粗略地扫视一圈，卡座全都围绕着中间的大舞臺摆放，臺上一群穿着真空薄纱的女孩儿在奋力地扭腰热舞，卡座上的老男人一个个大腹便便，左拥右抱着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儿，盯着舞臺笑得露出一口发黄的烂牙，油腻又恶心。
他垂下眼，隔着衣服握了握胸前的铁棍儿，忍住胃裏的不适感，转身去了包间区域，这边比外面安静得多，只有包间裏面隐约传出几句五音不全的跑调歌声。
姜影流透过门上的玻璃，一间间寻找着目标人物，终于，在靠边的一个包间内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这个包间只有两个人，黄历一手拿着话筒一手举着酒杯，身边贴着一个女孩儿，唱一句亲他一口，还拿嘴给他餵酒。
“宝贝儿小嘴真甜，来，再亲一个。”
黄历拉过女孩儿照着嘴就啃上去，姜影流看得一阵反感，于是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趁其他人没发现，快速躲进了厕所。
姜影流摘下帽子，刚把铁棍儿从衣服裏掏出来，门锁就突然转动了起来，他迅速抓起铁棍儿藏在了门后，等女人一进来就直接敲晕了她。
他把女人拖到马桶旁边靠着，随即打开门走了出去，正在放声高歌的黄历感觉到旁边来了人，以为是女人回来了，于是伸出咸猪手打算摸一把，然后手指被攥住，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被猛地往反方向一掰，骨头咔咔几声响，包间裏就传出了一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