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的又如何?
清晖宗的狼藉在苍生蝶中尽数恢覆原样,修整了半个月,众修士才觉内伤愈合,终于可以像原来一样在宗门蹦跶。
其间长云峰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为长云师尊疗伤的医修均摇着头从上方下来,皆道他灵体平庸,已经是凡人。
矜贵的师尊成普通凡人,众人心中都禁不住嘆息。
尹落竹待在长云峰山脚下,羽翼在周围盘旋,却不敢进去,她知道,独孤姐姐此刻定是伤心极了。
可她嘴笨,向来也不会安慰人的,只能在这儿外面陪着她。
低头数蚂蚁之际,却见到一束光径直朝向长云峰飞了过去,她脸色一变,猛然跟了上去,那束光停在长云峰上,团雾缭绕,从裏面,走出了两个人。
“尹恬姐姐?”尹落竹惊讶地喊出声。
在她旁边的,是一脸春光烂漫的钟离迟。
“你们回来了!”自半月前他们离开后,便再也没回清晖宗,原以为他们是继续完成委托去了,谁知竟又回来了。
“独孤师姐如何了?”尹恬微笑着问道。
尹落竹垂下眼眸,嘆了口气,“长云师尊成了凡人,灵体平庸了,他用毕生修为救了独孤姐姐,可是如今……”
她欲言又止,几人却明白了她话裏的意思。
抬头看向钟离迟,尹恬朝他使了个神色。
钟离迟会意,“不必担忧,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说完,朝向霍松白的宫殿走了过去。
尹恬给尹落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带着她跟了上去,脚步停下,她看向前方,“独孤师姐,我们带来了救师尊的法子。”
尹落竹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话语落下,那沈寂半月的宫殿,终于迎来了光明,门被打开,独孤银的单薄身影露了出来,苍白的神色,接近虚弱的身体。
明明是修士,却到了这种地步。
尹落竹眼眶一下就红了,两步并作一步走上前去,拉住了她的手,“独孤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如此虚弱,如此眼眸无光,就像是一个几十岁的老妪,也说的过去。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独孤银眸子微动,拍了拍尹落竹的手,继而又满目希冀地看向了尹恬。
“你方才说……带来了能救师尊的法子?”
她声音几乎哽咽,这半月来的照顾像是掏空了她所有的希望,她不忍看到师尊如此,心裏的愧疚密密麻麻地席卷而来。
是她让师尊变成这样的——
“对,进去说!”尹恬声音坚定,不知为何,独孤银心中,就莫名生出了相信她的念头。
或许,纵观之前,她说过的话,大多都是真的,姚愿之也好,尹落竹也罢,只要她说没事,那就必然会没事的!
独孤银眼底闪烁着光,她带着他们快步走了进去。
宫殿内,霍松白躺在柔软的榻上,原本长云峰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也用不上这种东西,可如今他已是凡人,便是独孤银让人帮忙从凡间带回来的。
榻上的霍松白纯色苍白,俊逸的眉眼依旧是天山雪,可却毫无血色,此前的发,已经均数花白,那是接近苍老的象征。
他修炼已经成百上千年,一朝没了修为,如抽丝般,一下子回到了真实模样。
尹落竹站在身后,惊愕地捂着嘴,心疼地看向了独孤银。
这半月来,独孤姐姐是如何度过的……
“求你……救救他!”
独孤银看着榻上的霍松白,这一瞬间的自责悔恨达到了顶峰,平日裏傲骨铮铮,此刻却也被折了腰,接近哀求地看向尹恬。
尹恬受宠若惊,赶紧将她扶了起来,让女主跪她,她怕自己下一秒就直接升天了。
“师兄。”
她看向一旁的钟离迟,轻唤了一句。
钟离迟点头,掌心魔气缭绕,赫然幻化凝聚出一颗浑圆晶莹剔透的珠子,这珠子一出,便觉殿内灵气四散,独孤银只觉周身都变得心旷神怡,像得天独厚的天光洞府。
是难得的仙品!
“这是南海蛟珠,万年前被我家老爷子拿到了魔域纯凈池,这些年来在裏面吸收了不少灵力,用来重塑他的根骨,最为合适。”
独孤银眼眸骤然闪过一道光,看向蛟珠的眸子带着殷切,师尊有救了!
“魔域的……会不会……”欣喜高兴之余,尹落竹嗫嚅了些许,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会不会让长云师尊入魔?
看出了她的顾忌,尹恬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这蛟珠心智坚韧,并未被魔域的魔气侵染。长云师尊用后,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
“副作用?”
“……”
尹恬张了张嘴,换了个词,“后遗癥!”
说白了,这完全不是什么南海蛟珠,只是系统资助的一个救命珠子,联合甜鹅甜鸭兄弟俩多年的任务积分出来的。
同时也是甜鹅对钟离迟下发的最后一个任务,救本文男主,让他恢覆修为!也是甜鹅磕cp成功的奖励!
将蛟珠悬空,钟离迟眉心微凛,伸手便将它缓慢推到了霍松白体内,剎那间,融合度百分百,灵气四散,从宫殿仓惶而出,瞬间包围席卷了整个清晖宗。
正在修炼的弟子只觉周身灵气充沛,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前悟不透的功法也瞬间被点拨了一般,到手游刃有余。
清晖宗的鸟兽仙草,也在一瞬间发展迅速,摇曳出最动人的姿态。
“这是……”
独孤银神色微顿,盯着霍松白的变化不由惊讶地睁大双目,“师尊他在恢覆灵力!”
尹恬点头。
这蛟珠是系统的产物,必然不会有差的,况且对霍松白这种刚刚修为尽失的人,最是恰当,也能够完美地将它体现出来最大的价值。
霍松白周身灵气四溢,独孤银即刻施法替他稳住心脉,看向他们的眼底都是感激。
“还劳烦几位在外面等候,待我将师尊的灵力稳住……”
“好。”
尹恬也不多说,带着钟离迟出了宫殿。
将男主的伤势治好后,女主独孤银的最后一个果断之处,便是……
甫一出长云峰,那清晖宗下,便有有人在叫嚣,言语污秽,甚是大声,且气势汹汹,对独孤银尽数都是谩骂。
“清晖宗欺百姓,杀无辜,草菅人命!枉为一大仙宗!”
“长云师尊与其孽徒,更是恶心至极,竟不昔灭我全族,将我置于死地!!!”
“天道在上,皇天后土,有谁能够帮帮我!将这两人挫骨扬灰,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华云臻站在清晖宗上,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抬头看向长云峰,字字句句,都是对独孤银与霍松白的责怪谩骂,说出他们的罪行,从而凸显出他是如何的凄惨。
霍松白灭华家满门一事众人都有所耳闻,毕竟前几日的审判臺上,也就是因这件事,从而变得十分棘手,清晖宗也伤者无数。
可站在道义之上,听着华云臻的哭诉,倒的确是长云仙尊与独孤银杀了人,又如何如何……
听到清晖宗旁边的人对他所说的话有些迟疑甚至怀疑,华云臻伸出手指,信誓旦旦,“灭我满门,此事我必然会找清晖宗要个说法,试问天地间,有谁能够草菅人命!”
在他身后,赫然冒出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看各色的衣裳腰牌,均来自东南西北四个大陆,相对应说得上话的修士大能。
至于华云臻如何能叫的动他们,也是动用了一些资源的。
华家此前为世家大族,其中一处圣地更是仙品无数,从中随便拿出一颗,都足以让人功力大增,但这些不足以让这些大能出面来帮他杀了独孤银与霍松白。
这次叫他们过来,是给他撑腰的,是非黑白,他们持中立面,双方都不得罪。
听到华云臻的话语,清晖宗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甚至很想飞过去打他一巴掌,这种越说越过分的事情,甚至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全都冠在了清晖宗头上。
众人义愤填膺,尹恬和钟离迟则揣着手好整以暇,两人笑的淡定,像个十足的局外人。
“尹恬姐姐,你们怎么一点儿也不生气啊?”尹落竹都快要气死了,这华云臻真是不要脸。
白的都被他说成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