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时,傅玄频频侧目看她,饭量正常,情绪正常,哪哪都跟以前一样,唯独对冰棍失去了热情。
傅玄有种重拳出击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为了把冰棍带到学校来,他还特意拿了保温桶和冰袋,还以为她收到这个奖励会开心雀跃,万万没想到是这种‘保温桶靠在墻角慢慢蒸发’的情况。
虞宝宝吃着饭,同样在关心保温桶的问题。
虽说这冰棍不值什么钱吧,关键这是傅玄送她的,她不想就这么融化了扔掉。
可这学校方圆三公裏之内,上哪找个愿意给自己保存冰棍的冰箱呢?
对面曲直小嘴叭叭的在跟刘珍说着周末去欢乐谷玩的事,虞宝宝灵机一动,对着曲直笑的十分谄媚。
“曲队长,小的有一事相求”
曲直瞬间抬头挺胸,绷着表情,冷酷的语气:“说来听听”。
虞宝宝:“你能不能再学校裏,帮我找个冰箱借用一下,时间不长,就借用个三五天的就行”。
“借冰箱?你要干嘛?”,曲直脊背垮下来,这事倒不难办。
“傅玄给我带了几支冰棍,但我这几天不想吃凉的,所以想找个冰箱先冻起来,你帮我想想办法”,虞宝宝捏着筷子在餐盘裏画圈,秀眉微蹙。
听她说完,傅玄莫名其妙松口气,了然于胸的感觉。
曲直呆了一秒,然后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后,特别费解的问傅玄:“你是怎么想的,从家裏带冰棍来学校,学校小卖部没有卖的吗?”
此话一出,三人皆目不转睛看傅玄,显然都是对他这一番操作十分费解。
傅玄很是淡定抿唇,咳一声,“没有”。
“那也不至于带冰棍来学校啊?”,曲直又开始哈哈哈的止不住,笑点低到土裏了。
当然至于,她只喜欢吃冰棍,你懂个瓜瓜,傅玄面上沈默,心裏弹幕唰唰的略过。
“笑个瓜瓜啊,快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虞宝宝拿筷子敲敲他餐盘边缘,有些暴躁。
曲直仍旧止不住的笑:“我帮你吃了不就行了,还冰冻什么呀?”
虞宝宝嘁一声:“就知道你关键时刻掉链子,不靠谱”。
这一激将法对曲直是百试百灵,他立马收了笑,特认真严肃的问:“有有有有,知道小卖部的老板是谁吗?”
“谁?你爸?”
“nonono,是我七舅姥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
“校长不会是你二大爷吧?”
“哎呦,不错哦”,曲直一脸嘚瑟,“你说对了”。
几人一脸惊讶,虞宝宝半晌说了句:“你们家族可真优秀啊”。
就这么着,那一桶冰棍,被曲直寄存在了他七舅姥爷小卖部的冰柜裏面。
小卖部老板,曲直他七舅姥爷见他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几个老冰棍,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该补货老冰棍了,难道最近孩子们开始流行吃这个了吗?
傅爸爸煮的皮蛋粥很好喝,虞宝宝这天早上喝了两大碗粥,外加煎蛋和面包,吃的十分饱。
两人收拾完屋裏出门时,虞宝宝不经意间看到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这串钥匙扣,下意识的伸手拿起来。
没想到,这个黑濯石的钥匙扣,傅玄竟然一直用着,上面还挂了两把钥匙。
往事历历在目,看着它才发现,那些时光竟然这么清晰的记在脑子裏。
画面一帧帧浮现,她现在才恍然发现,那时候傅玄真的是从很早就开始像曲直抱怨的那样“拉偏架、护着她”。
时间在一次次月考中不紧不慢的溜走,十一月份大休之后的时候,虞宝宝请了一个周的假。
恰巧那几天刘珍也请假了没来,傅玄面前异常空旷加安静,这个角落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僻静。
曲直倒是时不时过来晃两圈,关爱下后排留守同学,虽然留守同学十句问不出来一句话,但是他依然喜欢过来找傅玄侃两句。
周一,曲直日常:“傅玄,你说这两人一块请假,该不会是一起出去玩了吧”
周二,曲直:“傅玄,你说刘珍请假是因为生病,虞宝宝请这几天假干嘛去了?难道也是生病不成?”
周三,曲直:“你说我给她俩发信息,怎么都回覆我‘有事忙,勿扰’”
周四,曲直日常:“傅玄,你们三人不会又偷偷拉了个群吧,怎么我朋友圈一点她俩动态都没有”
周五,曲直日常:“傅玄,虞宝宝和刘珍怎么还不回来?”
这回,傅玄抬眼看他一会儿,老神在在:“下周一”。
曲直欣喜:“下周一就来上课吗?两人一起来吗?”
傅玄点头。
曲直开心咧开嘴,下一秒忽的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知道她俩动态的呢?
除非......
“你们三个太过分了,又背着我组群聊天,岂有此理,我要退群”
傅玄连看他一看都没有,一天退群三百遍的曲直,是个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周一时,果真如傅玄所说,上课铃响后,虞宝宝和刘珍齐刷刷的坐在自己座位上,不愧是休整了一周的同学,神采奕奕仿佛吃了仙丹似的。
曲直扭头看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俩人,组团一起去挖矿了吗?
这黑不拉几的脸色,比起自己来也不差什么了,甚至这会站一起,曲直心裏莫名生出一种他最白的优越感?
他就这么憋了一节课,下课时,手机嗡嗡响两下,虞宝宝发的信息:“过来,拿礼物”。
曲直立马蹿到后排,两眼放光,退群的事早抛到操场去了。
傅玄在三人行群裏见过虞宝宝发的照片,早就知道她晒黑了,没想到照片还是美颜过的,真人坐在前面,猛地一回头,让他瞬间有些懵。
之前白凈的虞宝宝,现在成了‘曲直色号’版,肤色比之前黑了许多,一眼看去,像是脸上涂了一层黄豆酱,让人忍不住想抬手拂两下。
人到齐了,虞宝宝嘘了一声,从桌洞裏摸出两个钥匙扣,给曲直和傅玄一人发一个。
刘珍也从桌洞裏拿出来两袋特产小食品,给两人面前各放一袋。
曲直看看左右,压着声音:“不是,你俩真出去玩了啊”。
两人笑盈盈的点头。
“你们这就不厚道了,怎么不喊着我俩一起呢,我俩是没钱还是没时间,掺了水的假友情,不要也罢”,曲直把手裏钥匙扣扔回给虞宝宝,同时伸手去拿傅玄手裏的那个,企图代表傅玄一起扔回去。
没成想,他手伸过来的那刻,傅玄抬胳膊挡一下,另一只手握着钥匙扣插兜裏了。
傅玄瞇眼笑,“走开”。
曲直:“......”
炮火转向两个小黑妮。
“看看你俩,还有没有一点高二学生的自觉性了,不考大学了,还请一周假出去玩,这么好的事,怎么就不知道带上我呢?”
虞宝宝手上钥匙扣转两圈,乐呵呵回他:“我们都是爸妈带着出去玩的,你家的校长二大爷能准你假出去玩一周吗?”
曲直嘴皮子哆嗦两下,还真不能,自己这成绩,好好学习考个大学都费劲,别说请假出去玩了。
同样是学生,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的爸妈,心多大,说请假就请一周,出去玩说走就走。
潇洒的让人嫉妒。
“你们这是去哪了?一个个晒得跟煤球似的”。
“马尔代夫”!
轻飘飘四个字把曲直拍在课桌上,半天振作不起来。
看看人家这生活学习质量,再看看自己这悲惨生涯,曲直不由悲从心来,想哭。
他推一下傅玄:“你就知道死读书,看看人家,读万卷书不如走万裏路,要多出去看看世界”。
他本意是想找个人一起心酸、一起分享失落的心情。
可傅玄从来都不是他这一个阵营的,他一直没看明白。
傅玄点点头,语气诚恳又认真:“下次再有这种活动说一声,我爸妈可以带我去,毕竟,像我这样的死读书”,说完顿一下,他转头看曲直,“考个好大学绰绰有余,可以腾出大把时间出去看世界”。
曲直一颗心裂成碎片,四处散落。
虞宝宝和刘珍笑到窒息,几天没见,这两人都可以搭檔一起说相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