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陈无忌一行人进入潍州后,一应行踪便全权在萧毅瑾与陆成泽的掌控之中,粮草由几名暗卫秘密押运,陈无忌与陆永安摆开架势,以大张旗鼓的姿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以往陈无忌与陆永安皆是白身,虽然出入宫廷,但在朝中并无职务,纵使出身不凡,却甚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可是前些日子他们在江南、在蜀中闹出的风波却震惊朝野,虽然大家都并未明说,但是朝中重臣,只要耳目清明者又有谁不知道。
仅凭几人便将整个蜀中闹得天翻地覆,却偏偏还能完好无损地逃了出来。
粮草跟着官船走水路,陈无忌走陆路,比粮草要晚了十几日回到京城。
陆成泽早早的在城外十里亭迎接他们,陈无忌与陆永安坐在六骏马车中,前方锦衣卫开道,后方数百兵卒护卫,声势浩大的走近,沿途的百姓一见如此赫赫声威都远远避开,生怕冲撞贵人。
马车行至十里亭停了下来,车上的陆永安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陆成泽身边躬身作揖行礼道:“叔父,多日不见叔父可安好。”
“自然一切都好。”陆成泽看着陆永安回问道:“你们呢?一路艰辛,身体可还好?”
“侄儿也一切都好。”陆永安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叹了口气道:“只是陈先生......”
“无忌怎么啦?”陆成泽眼中的喜悦顿时散去转成担忧,沿途陆成泽一直派人关注着他们行踪,但是汇报之中丝毫没有提及他们可曾受伤。
陆成泽心中焦急,立即上前几步,走到马车旁,将车帘掀开。
只见马车里垫着厚厚的褥子,陈无忌面色苍白,一动不动的躺在最里面,身上盖着一张雪白的皮毛毯子,呼吸清浅悠长。
“叔父莫忧心。”陆永安跟在陆成泽身后,轻声说道:“陈先生并无大碍,我们这一路上遭到几次暗杀,都平安无事,唯有昨日之时,锦衣卫又抓住了几名杀手,陈先生欲亲自审问,用刑之时那杀手口舌不干不净惹恼了陈先生,陈先生气不过便亲自上手,可谁知木仗太大太重,先生手上没拿稳,砸到脚......”
陆成泽扶住车门框,脚下有些站不稳,他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被愧疚淹没的心脏瞬间回暖。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陆永安问道:“除了这个,可伤到其他地方了?”
“没有。”陆永安温和的看着陆成泽,坚定的保证道:“侄儿知道陈先生是叔父的知己好友,侄儿一定会好好保护先生的,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先生受到伤害。”
“说什么傻话!”陆成泽拍了拍陆永安的肩膀,笑着道:“你与无忌同样重要,你们二人谁都不能有事,见到你们二人平安归来我便安心了。”
陆永安觉得心脏砰砰砰跳动更快,好像快要蹦了出来,直接蹦到陆成泽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的掌心里。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与陆成泽距离最近的一次,微微侧过头便可以闻到陆成泽身上淡雅的香味。
这么多年以来他与陆成泽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一直是他远远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叔父,他渴望着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陆永安一直觉得在陆成泽心中,他不过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族中子侄罢了,痴念是他,渴望是他,妄想亦是他,从来不敢想,原来陆成泽的心中原来也有那么一点微小的位置将他放进去,会担心他,会希望他平安归来。
顿时连月以来的,奔波劳苦都是值得的,那些刀光剑影重重危机也都不值一提
“唔~”马车里响起一声轻缓的呻吟声将两人的对话打断,陈无忌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可是到了?”
“是,”陆永安立即回答道:“先生,咱们已经到了京城外。”
“是吗?”陈无忌打了个呵欠,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陆成泽逆光站在马车外,刚好将马车门堵住,光影从他背后照射进来,恍若是他周身泛起的一片金光。
陈无忌揉了揉眼睛,缓了片刻才看清陆成泽的脸,暗暗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镇安王九千岁亲自来迎,草民真是感激涕零.......”
“别贫嘴了!”陈无忌板着脸狠狠瞪了陈无忌一眼,视线移到他的脚上问道:“怎么样了?”
陈无忌顺着陆成泽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脚,顿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他尴尬半坐起身子摆了摆手道:“无碍无碍....没伤到骨头,养两天便无大碍了。”
“你啊!”陆成泽失笑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当年让你随我一道习武,你偏偏不肯,如今打人都打不了。”
陈无忌也笑了,拱手告饶:“我的九千岁哟,草民身子羸弱,若是能受得住那每日一个时辰马步的苦,此次又怎么会阴沟里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