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萱萱挽着池雨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瑟缩着依偎着池雨。
“说吧,什么事呀,非得走出来才说?”
董萱萱拿腔作调,故弄玄虚起来:“一个惊天秘密,是关于你的,想不想要知道?”
池雨不屑地浅笑道:“关于我的,还能有什么秘密,值得让大家知道?”
“说出来我怕你都不敢相信!”
池雨敷衍她:“信信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你认真点,”董萱萱一副有模有样,学着说悄悄话的做派,凑到她的耳边,嘀咕起来,“我告诉你,我今天发现了一件事,我猜那个新来代职的庄干事,他好像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
池雨不可置信地迅速用质疑的眼神望着她。
“你别胡说。”
董萱萱开始一本正经地论证她的猜测。
“今天下午他帮我扛了一个箱子回连裏,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地问关于你的事。”
池雨恍悟,笑问:“中午,他和我拼桌吃饭时,他也一直在问关于你的事,那要按你的说法,他是不是应该是对你有意思啊?”
董萱萱一下子便有些迷糊了,但她又问:“那他有没有问我是否单身的事?”
“这倒没有,但也不能那么直接问吧?”
董萱萱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掌,言辞凿凿道:“这就对嘛,他很直接地问了我,你的对象,是不是也在这裏。中午和你拼桌,或许只是他随意找话题和你搭讪,而谈论我,紧紧只是我是你们两个人之间共同认识的人罢了。”
“你这脑袋,事情到了你那,总是变得那么覆杂,这不会又是你的直觉吧?”
董萱萱调笑,不否认:“直觉一半,论证一半。”
池雨沈思了几秒,她并不愿意去相信,或许是她根本就不想知道,也并不在乎她说出来的是不是事实。只不过,中午以为可以消除了的烦扰,似乎像一件毛衣上粘粘着的毛球,扯掉了,又被一阵风刮了回来。
董萱萱告诉她的事,让她心裏又开始变得不安,像多出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的那种无奈。
事情没有到摊牌的地步,池雨还是但愿她努力做出来的客气、躲避、不主动,能够让庄志言明白她想要保持距离的意图。
接下来的几日,在楼道裏的偶遇,池雨有意避开庄志言的意图,很是明显。她知道他是个情商高的人,不会连这点都看不出。
但有一次,池雨等庄志言去了卫生间,然后上了楼之后,自己再去女卫生间。本以为这样可以避开他,但是让她料想不到的是,不知道庄志言在什么时候,又折返了回来。
他把她堵在回去办公室的楼道裏。
池雨不动声色:“这么巧?”
庄志言双手交叉在胸前,依靠着墻,不紧不慢道:“巧吗?我在这裏等你的。”
池雨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任何的亏心事,这点让她此刻也理直气壮,并无不安和紧张。
“庄干事,有事找我?”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他的话说得有点像是在堵气,这让池雨觉得这并不像他的作风,他本该有的,应该是彬彬有礼才对。
池雨浅笑,想要结束谈话。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池雨前脚迈出,庄志言后脚便跟上,并肩在她的身旁,追问道:“池□□是不是对人都这么冷淡,或许我可以这么认为,我是不是在哪个地方得罪了你?”
池雨此刻想把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直接脱口而出,但思忖几秒,又觉得,对方连意图都并未表明,自己却先入为主,那样只会显得自己自恋又自作多情。
于是她依旧保持着自己客气的态度,应付道:“庄干事,我想你可能想太多了,我并不觉得自己冷淡,或许我对大家都是这样客气。很抱歉给你带来不好的感受。“
庄志言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凝视望着她。
“噢,是吗?那或许是我想多了。不好意思。”
池雨微笑着颔首,便走回了办公室,而庄志言并没有跟上去。
池雨等了几天,总算等来了陆知白的电话。
庄志言的事让她持续烦扰了好几天,加上又好几天没能联系上陆知白的不愉快,让她在接听他的电话时,第一句话的语气不免无意中带了些微恼。
“在忙什么吗?”
“不忙,都快睡了。”
电话那头的陆知白显然听出了她的不悦,他以为是他好几天没能给她回电话的原因。
陆知白在电话那头,很快便主动认了错:“对不起,是我太忙了。”
池雨方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中带着不快的情绪。
她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我知道你忙,这不怪你,是我太想你了。”
陆知白听到她的温言软语,心裏不自觉地又高兴起来。
两人聊了许多的话,像是拿着手机,拥抱着对方那般的挂念着彼此。
电话快要结束时,陆知白在等着池雨先说的晚安。可电话裏除了沈默,却迟迟未见那句甜蜜的“晚安”。
这让陆知白疑惑。
“小雨?”
池雨考虑再三,还是想要坦言庄志言的事。
“我跟你说件事,不过你不要生气。”
“怎么会,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
“难到不难,就是比较烦。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们教学部来了一位代职的干事吗?他好像总想着要找机会接近我。”
“噢。”
陆知白表现地过于平淡的语调,让池雨有些不快:“就‘噢’吗?”
那头传来笑声,半开玩笑说:“那我总不能去把人家揍一顿吧?再说,我的女朋友这么好,爱慕者以后肯定会更多,我也揍不过来呀!”
池雨酸道:“陆排长,你这话,显然并不在意别人挖你的墻角呢?”
那头静默了几秒,陆知白恨不得直接回去,单挑池雨口中想要挖墻脚的人,但他还是觉得不要在池雨的气头上火上浇油。
那头宽慰道:“我当然最在乎你,其他人怎么想我也管不到嘛。”
此刻,陆知白表现出的不吃醋,冷静,不争,让她为他只会在背后默默地守护她的方式而气恼:“我以为你会为我吃醋呢。”
陆知白即便是此刻醋坛子打翻了,也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他认为,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对事情的发酵并没有好处,总得有一个人清醒地处理问题。
“有他的电话吗?”
气恼归气恼,池雨踟蹰片刻,又觉得她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而并不需要给陆知白添麻烦,让他在百忙之中,还要分心处理她单方面引出的问题。
她嘆了口气,说:“算了,我自己处理吧。有必要的话,我直接当面和他说清楚。”
“小雨,别烦躁,要不我……”
她没等他说完,便急迫道:“小排长,你就好好地在那边跳伞,我自己能处理好的,相信我。”
“小雨,我想说……”
池雨持续而猛烈地给电话那头的陆知白几个大大的吻,让陆知白一时间又只顾着高兴,学着她的模样,隔空给她回了几个吻。
两人互道了晚安,才甜甜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池雨陷入了短暂的惆怅裏。
原来,被不喜欢的人的喜欢,是一种打扰。
今晚,她或多或少因为陆知白没有表现出的吃醋,还有不争,而有小小失望。虽然她知道陆知白秉性敦厚,性格温和,但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抱了点私心,就是像一个普通女孩子那样,被自己的男朋友霸气的维护。
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让陆知白分心,不想让他在跳伞的时候,还在烦心她的事。她觉得她自己可以解决好这件事,毕竟人总要在一段相对稳定和固定的情感关系裏,学着去拒绝他人的涉足。
陆知白在驻地板房的床榻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他又气又恼,醋坛子都溢满了好几坛。
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拥有瞬间转移的能力,直接出现在那个什么庄干事的面前。然后话不多说,以男人最直接的方式去战斗,去告诉那个人,池雨是他的人,除了他,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最后,他要向那个人,郑重地宣示:池雨不是谁的猎物,而是他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