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竹一楞,抬头看向江浩南:“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清楚楚。四年前在纽约的时候,那个明明就在打工却谎称跟同学出去旅游的那个女孩——你江晓竹,我从前不懂你的动机,可是在看过……可是如今我却想明白了,你是因为听到我和若兰在电话裏…….你嫉妒了吧……伤心难过?还是不想见到我?还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那么爱我?”江浩南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甚至不住地向前逼近,直到江晓竹仰着身子靠在沙发的垫子上。
他一定要把她的心裏话都逼出来,一定要在今天得出一个结果。
扑通一声,江晓竹手中的苹果就这么掉到地上,她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浩南,双唇不断翕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江浩南俯□凑近江晓竹的面庞继续乘胜追击:“怎么样?说不出口了?还是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你无可辩驳了?”
江晓竹感受着他在说话间扑在脸上的热气,心臟剧烈的跳动着,几乎要将她压垮,她立刻反应过来,推开江浩南居高临下的压制,然后垂下脸故作镇定的说:“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江浩南忽然嗤笑一声:“江晓竹啊江晓竹,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装傻,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的日记我全部都看过了,所以不要试图瞒着我,我要你告诉我,到底要不要看着我跟若兰结婚!”他伸出手臂捏着江晓竹的胳膊,逼着他正视他的话。
江晓竹只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着江浩南说不出一句话,在反应过来之后忽然抬手狠狠地扇了江浩南一巴掌大声说:“江浩南,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她全身忍不住地颤抖着,在这一刻,被揭穿的难堪和羞耻还有被偷看日记的愤怒齐齐冲刷着江晓竹脆弱的神经,她只觉得大脑绷着的那根弦几乎要断裂。
江浩南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然后他忽然紧紧地攥住江晓竹的手沈声说:“我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江晓竹瞪着他,掷地有声地回答:“没有!”
江浩南瞇起眼睛加重了手中的力气:“到现在你还在撒谎,晓竹,你骗不了我的,你若不爱我为何当日要为我挡枪,你若不爱我就不会从江氏年会上逃走,你若不爱我就不会留下我的孩子,你若不爱我就不会任由我在那样伤害我之后还让我进驻你的领域…….”他残忍地言辞,裹挟着志得意满的口气,似乎硬要逼着江晓竹承认心底埋藏多年的感情。
“别说了,你别说了!江浩南你住嘴!”江晓竹掩住耳朵摇头大声喊,眼泪扑朔朔地滚了下来。
江浩南盯着她,忽然觉得这番郁结于心许久的话说出口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他低声说:“晓竹,我明白,谢谢你……”谢谢你爱我。
“你明白个屁!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江晓竹红着眼睛瞪着她,胸膛不住地起伏着,她突然苦笑一下,然后低声说:“江浩南,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为什么非要我变得这么脆弱……我明明,明明都走出去了……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拉进来……我明明都决定把一切都忘掉好好开始……你为什么非要搅乱它…….你简直是混蛋你知不知道啊…….”
江浩南见江晓竹的情绪不对劲,也知道是自己情绪有点过了,可能是受了徐若兰的影响,非要江晓竹说个清楚,也是他疏忽,只想着问清楚这件事,忘了江晓竹还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
他软下语气有些心疼地说:“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小心孩子……”
江晓竹慢慢冷静下来,她擦干眼泪正视江浩南认真的说:“是,你说的没错,我是爱你,但是我要告诉你,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总是最笨的,不撞南墻不回头,可是我始终庆幸,我终于清醒了,然后从这场十年的荒谬感情中抽身…….江浩南,我告诉你,我做得最错的事情不是冒充你妹妹跟你回江家,而是爱你这样的人爱了十年…….呵,我真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人…….”
江浩南的目光沈了下来,他沈默了一会然后说:“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不要……”
江晓竹忽然摆着手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了,都过去了,我也累了,你和徐若兰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我只想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希望你能成全我…....”
江浩南的拳头握了又松,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江晓竹疲惫地扶着腰走进卧室,一声不吭。
江浩南踌躇了片刻,还是安静的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此刻江晓竹的心情,因为她前几天在江浩南不知情的时候刚刚经历了一场最为惊险的戏码。
因为恰好三天前,徐若兰没有任何征兆地再次敲响了她公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