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南强自忍耐着心中的郁躁之气一脸阴沈地命司机缓缓地跟着二人,他眼看着那个年轻男人把江晓竹送到楼下,然后亲了她的额头一下便看着她上楼之后离开。
等到江晓竹上楼之后,江浩南吩咐小司机等着,然后自己便开了车门跟了上去,同陆轻舟擦肩而过。
或许那个年轻男人没有跟着江晓竹上楼是江浩南低落的心情中唯一的庆幸。
江浩南慢慢地跟在后面,此刻他和江晓竹的距离就只有一个转弯的距离,可是等到她开门进屋,他都没有上前。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蹬着臺阶,临近门口,心裏不知怎么却愈发有些慌。
或许这与两年前记忆中的江晓竹不太一样吧,不过两年而已,她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只会悲伤地看着他的女人,她不会原地等他,即便没有他,她也在向前。
想到这裏,江浩南原本高涨而又起伏不定的心绪顿时低落下来,或许想念终究占据上峰,他始终不愿做那个退缩的人。
江浩南走到门口,抬起手臂,踌躇了片刻,终是敲了门。
敲了没几下,就听到熟悉的女声用江浩南陌生的愉悦语调回应着:“来啦,等一下!”
纪雨澄正在厨房倒水,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陆轻舟又上来给她带了什么东西。
其实也怨不得她这么猜测,因为陆轻舟经常在他离开后忽然又折返回来,不是买些水果,就是买些菜缠着她下厨做饭给他吃,所以纪雨澄以为这次也是如此,虽然觉得有些幼稚的无奈,可是不得不说,他们都还蛮享受这份幼稚。
所以纪雨澄别无他想地笑着开门,甚至没看清楚来人就直接说:“这次你又买什么啦?我告诉你我今天累得狠,可不想自己动手做饭,你最好…….”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忽然噎在喉咙裏,因为纪雨澄终于看清楚来人,剩下的字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们在这裏?”这是楞了好久的纪雨澄唯一能反应过来的事情。
江浩南凝视着她,忽然扯开嘴角笑笑:“怎么,我不能来么?”
纪雨澄当机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她垂下头沈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准确的说,我这两年一直没有找到你,今天是在街上碰到你和一个男人在一块,所以才找到的。”江浩南低声解释,却在“一个男人”这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纪雨澄忽然扯开嘴角:“还是被你找到了啊…….”语气是掩不住的自嘲。
江浩南听出这话中的含义,因为相遇而变得激动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他顿了顿,然后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说完便不待纪雨澄反应,便拉开门兀自走了进去。
纪雨澄反应不及,等她回神的时候,江浩南已经换好拖鞋往屋裏走了,她赶紧走上前去拦住他:“你有什么事么?不好意思我家不欢迎外人。”
这话已经是极不客气了,可是江浩南像是预料到一样,回身冲她淡淡一笑,随即打量着房间,随口说着:“看来这两年你过得不错。”
“是啊,我过得是挺好的,假如你不来的话我会更好。”事到如今,纪雨澄发现自己可以若无其事地对江浩南表达任何不满,就像再没有任何顾忌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跟我说话?还是在因为孩子的事情怪我么?我说过了,我一直在调查事故原因,可是好像有高层在暗中对这件事情施压,所以我…….”
“不要跟我提孩子!”纪雨澄像是忽然被踩到痛脚一样,大声冲着江浩南喊道,可是喊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只好闭上眼睛深深地喘气,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时隔两年之后还会这么激动这么难过,也或许是江浩南总能轻易地挑起她心中潜藏的怨愤之气。
“你…..不要跟我提孩子,你想怎么调查是你的事情,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所以,请你离开。”纪雨澄平覆下心情之后,直视江浩南,缓缓地对他说。
江浩南毫不受干扰地回视纪雨澄,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倾身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还对我生气,真好,江晓竹,看到你真好,你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长久的思念早已掩盖住两年前对她不告而别杳无音信的愤怒,这个时候,江浩南只有失而覆得的喜悦。
纪雨澄楞楞地由他抱着,被久违的称呼带回被尘封已久的往事中。
她以为经过了两年自己改变了很多,可是当遇到故人的时候,还是无法犹如想象一般坦然自若。
这近一千个日日夜夜中,她从未设想过还有今天,她以为他们之间即便再相遇,也是十年八年之后,绝不会想到,他们还能这样,好端端地出现在彼此眼前。
太短了。距离那些日子过去的时日还是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