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南早出晚归本是家常便饭,可是几日未归家确实是反常。
徐若兰坐在江家的沙发上,一遍遍地打着江浩南的手机,可是始终无人接听,她开始觉得坐立不安。
凌晨两点,江浩南还没回家。
自从三天前,江浩南给徐若兰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最近很忙,可能没空陪她,让她自己小心。
然后又嘱咐了周婶子这几日不用做他的饭,便离开了。
江晓竹也坐在沙发上陪着徐若兰。
可是她的心却很平静,她知道江浩南一定会有办法解决那件事,章则也会得到更猛烈的报覆。
从这几日报纸中全部报道着章则的负面新闻就可见一斑。
所以江晓竹并不是十分为江浩南担心,反而是因为身体熬夜而有些吃不消,她悄悄打了一个哈欠,抹掉眼角因此而产生的眼泪,温和地劝道:“若兰姐姐,不早了,你先回客房睡吧,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放心?我怎么能放心?浩南都几天没有消息了,这时候我怎么能睡得着?”徐若兰的声音因为心绪不宁而有些不自觉地尖锐,江晓竹听在耳中不觉有些刺耳。
江晓竹无奈地嘆气,心中却想着徐若兰同江浩南相爱多年,怎么连这点信心都没有,甚至都不如她,不过江晓竹也知道徐若兰关心则乱,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劝着:“若兰姐姐你也不要伤了身子,如果哥哥看到会心疼的。”
徐若兰看了江晓竹一眼,见她明显有些精神不济,便勉强笑着说道:“晓竹若是困了便先睡吧,我在这裏等浩南,他那天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一定会见我的,我一定要等他回来。”
江晓竹也不勉强,只是点点头:“那我给你拿一床被子下来,我就先去睡了。”说着便起身准备上楼。
徐若兰看了江晓竹的动作,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不善的开口:“晓竹心可真大,这时候还能睡得着,浩南为了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不眠不休的,你这个做妹妹的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似的,还能呼呼大睡,这种心态我可真是佩服。”徐若兰的确有些迁怒,她不知道江晓竹为什么那么多事跑出去做兼职让章则抓到把柄,这几日江浩南忙的焦头烂额甚至都顾不得她,而江晓竹却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这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可是徐若兰在指责江晓竹的同时也忘了若不是江浩南的报覆举动也不会惹来章则这个甩不掉的麻烦。
江晓竹上楼的脚步一滞,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跟徐若兰能说什么?
抱怨么?抱怨江浩南把她当做礼物送给章则?
委屈么?委屈什么?难道要说出她偷天换日是江家的冒牌小姐,她欠了江家十五年的债,甚至不惜每日做苦力还钱?
不甘么?不甘心她明明爱了江浩南十年,跟他生活十五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同另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就像是身体进了泥沙的蚌,她浑身都在痛,可是却吐不出来,只能忍耐着。
或许,她也在等着能磨出沧海遗珠的一天。
江晓竹沈默地上楼,拿了一床厚厚的棉被摆在沙发上:“天气冷,若兰姐姐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
说完便转身上楼。
徐若兰眼神覆杂地看着她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心裏有事,江晓竹在床上睡得也不踏实,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听到楼下有声响,心中一惊,睡意立刻消失无踪,她随便披了一件外衣跑下楼,就见到江浩南站在客厅内,而徐若兰正一脸惊喜地抱着他。
江晓竹安下心,正慢慢地退回脚步,往楼上的卧室走,就听到江浩南低沈温柔地说:“怎么不回客房睡?这天睡在客厅多冷啊,你是存心让我心疼吗?”
“我还不是为了等你?你不会来我哪裏能安心睡觉啊,一直担心你呢。”徐若兰略带委屈的抱怨听的人心中痒痒的。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乖,快上楼去房间睡觉,今天我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你睡饱了咱们出去吃饭。”江浩南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让人沈沦。
“真的?事情解决了?”徐若兰惊喜地问。
“暂时没有麻烦了,章则要好一阵子焦头烂额。我做事你应该放心才对,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才不是,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又不敢打扰你,自己又不敢睡……不过你为晓竹的事情费心费力的,她可是有点没心没肺的在楼上呼呼大睡呢,还说什么你一定会解决,真不知道是什么妹妹……”徐若兰很故意地上了一次眼药,这次江晓竹的确让她很不满。
江浩南目光一闪,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他淡淡地问:“是么?那也没什么,我本来也会解决这件事,更何况,你忘了,她身体不能熬夜的…...”
徐若兰勉强地笑笑:“是啊,浩南你不提,我都忘了呢,晓竹的身体可是真的不好呢…...”可是,不知道是没有睡醒让她头脑不如以往清醒敏感,还是自以为等了江浩南一夜就更有资本进一步,她依旧不满地嘟囔着:“可是,晓竹做事真是太不靠谱了,好好的江家小姐不当,不去享福反而学什么做兼职,这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人知道呢?白白让章则得到对付你的把柄…….”
她还并不知道一切都是章则蓄意谋划的报覆,徐若兰只是以为是江晓竹做事不稳妥,被人抓住把柄后恰巧被章则利用对付江氏。
江浩南微微拧起眉,他很累了,两天一夜高强度工作,没有合过眼,这个时候他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或者听到他所爱的女人关切的温言软语,或许只要一个笑脸,都能让他觉得撤下了一身的疲惫和风尘。
可是他放在心中的女人却在此刻跟他抱怨着他最不想提到的事情,那件他有愧于江晓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