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竹打开车门便闻到刺鼻的香水味和檀香的气味混在一起,显得愈发欲盖弥彰。
江浩南从不喷香水,更不会用熏香,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女人在这个车裏待过,而且是一个妖艷妩媚的女人。
江晓竹楞了片刻,一言不发地钻进去。
老黑透过镜子打量她,小心翼翼地措辞:“先生突然有个会议要开,所以就立刻回公司了,晓竹你别生气…..”
“我没事,老黑你开车吧…..”江晓竹垂着头,让人看不出神色。
车中的香味熏得人作呕,江晓竹难耐地摇开车窗,清凉地雨丝顿时溅到她的脸上和身上,在裙子上打湿成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圆点。
老黑看到她的动作又觑了她一眼,嘴唇开合,欲言又止,眼神却变得怜悯。
江晓竹不知道心裏是什么滋味,她很想放声大哭破口大骂,可是她掐住自己的大腿内侧死死地忍耐着,脸色都开始变得青白。
她是一直都知道江浩南有女人的,这从他身上有时若有若无的香气和衬衫上的唇印都可以隐隐约约的推测出来,她一直以为他是逢场作戏,毕竟男人在生意场上,总是有那么多不得不说的事情,她理解,也尽量装作不知道不在乎,她也知道他或许有需求需要纾解。
江晓竹从来都是将这些事情往善意的方向去想,不去深思其中男女肉+欲下滋生的柔情几许,还有他和那些女明星的之间的绯闻八卦,她都选择不去相信,她永远相信自己看到的江浩南的一面是努力的,勤勉的,温柔的,善良的男人,从来不曾牵涉到那些骯臟的是是非非。
可是终于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妹妹所谓的十七岁的生日的这一天,江浩南打破了江晓竹在这十年中营造的所有幻象——他以开会为名去和一个女人幽会放了自己妹妹的鸽子,而这个只坐过江家兄妹的车子竟然在接妹妹回家之前还送过哥哥的女人回去。
车中的气味和老黑的神情在逼着江晓竹面对现实。
她克制不住的颤抖,令她更为难堪的是,她的手中还攥着在后座的角落裏找到的,一条湿漉漉的,令人脸红心热的,看似不像正经人家女人穿的,只有薄纱覆盖的,内+裤。
江晓竹突然觉得恶心,她触电似的扔掉手中的东西,拼命地将手往裙子上蹭,好似沾上了什么臟东西一样,嫩白的手心立刻红了一片,然后她开始不受克制地干呕,胃中翻江倒海,将刚刚吃掉的东西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老黑刚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想着劝江晓竹关上车窗小心感冒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后座吐得整个身子都缩成一团,吓得他立马将车停到路边,问了两句没得到回覆后,便火急火燎地开车冲去医院了。
江晓竹生病了。
其实不过是普通的胃肠感冒,她输液一晚就回家了,可是她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她的心叫嚣着,让她更富掠夺性的跟那帮乱七八糟的女人争抢,可是理智却告诉她要忍耐,要克制,否则她会失去一切,万劫不覆。
她开始变得煎熬,所以病好的很慢。
过生日的第二天,江浩南便打电话来,跟她道歉,并说自己工作忙,为了弥补她,便要她随便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江晓竹病得无力地摊在床上,无奈地拿着听筒,心裏却有些悲哀的想,原来江浩南还将她当做可以随意打发的那种只知道要糖吃的小孩子。
听筒那边不见回应,有些不耐的催促,江晓竹只是无奈的笑笑说自己没有生气,理解他工作忙,也没什么需要的东西。
那边沈默了一会便因工作而撂下电话,江晓竹放下听筒长舒了一口气,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一会却突然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穿衣镜前看着自己。
镜中的女孩,有着圆圆的娃娃脸,因为病态而略显苍白,唇色很淡,眼睛倒是大大的,怔忪地看着自己,齐耳的短发因为刚从床上爬起而显得略微凌乱,有调皮的发丝钻到脖颈裏有些痒,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白皙的额头,宽大的睡衣睡裤包裹着少女健康圆润的身体。
这就是她。
依旧一团孩子气的江晓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