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xx机场。
飞机缓慢地滑过跑道,江晓竹望着窗外不远处的机场,看到记忆中熟悉的那幢建筑物,竟有一种恍如置身梦境的错觉。
甚至这种令人欲呕的颠簸感和浓重的机油味道都似乎如四年前她离开时一样。
飞机顺利连接在登机闸门,江晓竹依着队伍顺序走出机门,终于踏上了久违土地。
在关口前填妥入境表后入关,她到提取行李处取回自己的行李。排队等待通关空檔便开始调整手表、校正臺湾时间。
在四年她始终没习惯时差。每次喘息着在半夜中醒来,总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梦裏不知身是客。
这很奇怪,更无法解释。李锦珠打趣说她是得了慢思乡病。
也许吧,可是她总是知道自己这份长久而刻骨的思念是给那个人的。
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江晓竹从机场的大门中走出。
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这一刻的脚踏实地感觉令她雀跃。
终于,回来了啊……
“晓竹?”
江晓竹还没停下喘息,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老黑站在她面前,有些不确定的,狐疑地打量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江晓竹报之一笑:“老黑,你来了。”
“真的是晓竹?”他再次问出声,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长发旖旎,纤细美丽的女子是那个四年前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是我啦,怎么认不出来么?”江晓竹笑,遇见故人总是很开心的。
“可不是,真的认不出来了,晓竹长大了…..”老黑笑呵呵地说,顺手便将她手中的行李箱接了过来。
“周婶子好不好?萧萧和圆圆呢?我给他们带礼物了哦……老黑也有你的一份…..”人总是因为离别而变得更加珍惜身边的相聚,这是江晓竹四年学会的道理之一。
“都好着呢,你婶子听说你要回来一周前就合计着给你做吃的,现在回家估计就能吃上热乎饭了…..”老黑素来不茍言笑的脸上表情也生动了起来:“晓竹是大姑娘啦….先生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惊讶…..”
江晓竹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她听懂了老黑的暗示,江浩南并没有来接她。
她一直克制着自己,问候了所有人,就是没有问江浩南。他没有来接机,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完全不感到惊讶。如果时间会让人成长,那么伤痛就让人蜕变。经过四年江晓竹不再傻得期待什么。
“今天天气真好。”江晓竹瞇着眼睛看着天。
老黑呵呵地笑着,四年未见,他似乎老了一些。或许伺候江浩南那种人,任何人都轻松不起来。
坐上车子系好安全带,老黑一边倒车,一边状似不经意的解释:“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公司突然有急事,所以才没来接机….”
江晓竹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
老黑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见江晓竹没有太大的反应,便有些踌躇的补充着:“先生…..先生没说几点会回来……”
江晓竹抬头笑了笑,便别开脸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那个人,真的丝毫没有变啊,还是一样的,凉薄……
除了三年前那个节日,他们擦身而过,三年来,他不曾看过她一眼。
他真的认为她会过得很好么?
江晓竹望着窗外,惊嘆于x市碧蓝的天空,从前她为什么没有发现晴天的家乡居然有这么柔软的云,这么蔚蓝澄凈的天。
一路无话,很快的,她就要回到久违的家。
他和她的家。
站在熟悉的房间,除了每中年更新一次的家具,家裏一景一物没有多大的变化。她的房间仍跟她离开时一样,她的枕头、她的被子、甚至她的小熊睡衣都已经齐齐整整地铺在她的床垫上。
江晓竹回头,望向窗边的穿衣镜,恍惚间依稀有种错觉,仿佛站在镜子跟前的是四年前那个一团孩子气的自己。
而如今站在镜中与她自己相视的,是一名美丽温婉的姑娘,她穿着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腰肢纤细,黝黑笔直的长发柔顺地贴服在脸侧,眼神安宁,嘴角含笑,让人见之可亲。
她真的变了,长大了。
想到老黑和周婶子望着她那种惊异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四年孤独的生活真的会让人成长太多。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让那个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哪怕只有一个眼神。
时钟敲响了十二下。
江晓竹其实很困,一天的劳顿让她的眼皮直打架,可是她掐着自己的手心一直忍着,她要等到江浩南回来。
一杯冰水被她用力握在掌心,寒冷的温度让她立刻从睡意中清醒,冷气开得有点大,她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被吹的冒了出来。
正待她考虑要不要添一件外套时,门外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
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令她雀跃,心跳陡然加快,甚至手掌都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
四年了,他还好么?
“晓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