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南在第五天来到医院的时候,江晓竹已经清醒了过来。
贺尧看到他后眼前一亮,然后急急忙忙地拽住他说:“你可来了,晓竹要出院,你去劝劝她吧,身体还没好呢,这么出院可怎么行?”
江浩南蹙起眉头,大步走进病房,然后就看到江晓竹在同几个护士僵持着。
“我觉得我好多了,可以出院了。”江晓竹要掀开被子下地。
“江小姐,贺医生特别交代过了,您还要在这裏住上一个月才能出院呢,还有隔天一次的检查和化验,所以您不能出院…..”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苦着脸劝着。
“我真的觉得我已经没事了啊,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可是贺医生真的真的交代过让您好好休息不能出院的,江小姐您不要为难我了,我很难做的…..”
“好,我不为难你,你去找贺医生过来,我亲自同他说……”江晓竹也知道小护士的难处,便提出这个要求。
小护士点点头,刚要出门,便见到江浩南沈着脸进门。
“你又搞什么?从现在开始你老老实实地待在这裏,哪裏也不准去。”江浩南沈声说道。
江晓竹听到他的声音猛地转头看向他,随即抿起嘴角沈默。
“你先出去。”江浩南示意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护士。
那小护士闻言如蒙大赦,一溜烟就出门了。
“怎么了,为什么要出院?”江浩南问道,脸色有些阴沈。
“我付不起住医院的钱。”江晓竹平静地说。
她只是不敢相信,当她再一次面对他的时候,竟然有实话实说的勇气。
或许当什么都可以失去的时候,就变得不再畏惧了。
江浩南的神情因为她的话而变得覆杂难解,他沈默了片刻而后说道:“你急什么,在江家工作了两个半月足够交你的住院费,你好好在这裏呆着。”
江晓竹有些意外地看了江浩南一眼,似乎对他这个样子有些不习惯,心中升起几分忐忑。
若是,他的善心是另外一次报覆的潜臺词呢?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再承受一次。
似乎江晓竹的沈默让他有些不解,他出声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事么?”
江晓竹咬着下唇,低声说道:“我还要工作…..要不然,就还不了你钱了……”
江浩南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随即蹙起眉头:“你先养好病再谈其他的”说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章则。”说完像是在躲避什么就立刻离开了。
江晓竹望着一关一合的门,慢慢地躺倒床上,闭上眼睛。
只是若是凑上前去看的话,还是会看到那泪水从她紧闭着的双眼的眼角滑过。
一滴一滴,沾湿了枕巾。
江晓竹实打实地在医院住满了一个月才出院的。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十分听话的休息吃药做检查,乖觉得连贺尧都觉得惊奇。
江浩南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只是周婶子和老黑经常过来看望她,还一天一顿的补汤给她喝。
老黑没敢将事情告诉自己的妻子,他知道江浩南不会愿意让很多人知道他做过的事情,所以只是含糊地对周婶子说晓竹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幸好被贺医生的妻子找到了救了回来,周婶子闻言了然,更对江晓竹多了几分疼惜,偶尔看她的时候,还会把萧萧和圆圆带过来,让她开怀一下。
徐若兰一偶尔回来看望她,顺便带一些名贵的补品,语气比寻常更温柔了一些,这倒是让江晓竹诧异不已。
孙绣之更是每日都到病房裏陪她,偶尔同周婶子一起和她说说话,然后便是逼着她喝各种气味古怪的补汤。
江晓竹很感激孙绣之,她是唯一在她万劫不覆的时候拉了她一把的人,锦上添花谁都会,可是雪中送炭才会让人觉得倍加珍惜。
她在心底发誓会一辈子与孙绣之交好。
出院那天,孙绣之本想邀请江晓竹去她家住几天,贺尧也同意了,可是江晓竹笑着拒绝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
她并不是什么江家的小姐,她只是一个欠债的,必须努力工作的普通人。
自由而恣意的生活从今以后会离她越离越远。
她的生命是沈重的,而她必然要因为十五年前的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是江浩南让她学会的,最真实而深刻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