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帮我喝粥。”
江晓竹顿住,突然想到他胳膊受伤了,于是又坐到原位。
她刚想端起面前的粥碗,却突然看到他完好的左臂,于是又放下:“你左胳膊还好好的,用左手拿勺子吃应该没问题吧。”
事实上,江浩南刚说出那句话就有点后悔,他只是看不惯江晓竹吃得那么欢快而已,所以才叫住她。至于用左手吃,他当然也想到了,可是被江晓竹直接点出有点让他下不来臺,于是他故作平静地说:“我不是说粥,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几个小菜夹到碗裏,然后再帮我夹几个包子,我用筷子不方便。”
江晓竹点点头,拿起筷子在碟子中挑几样有味道却不会太咸的放到江浩南的粥碗裏,然后由把小笼包夹碎,放到他的碗裏。
江浩南就这样左手拿着勺子搅着碗中的一团团,刚想往口裏送,江晓竹实在看不过眼,就拿过他左手的勺子:“算了,还是我帮你吧。”
“不必,我自己可以。”江浩南低声说,就要伸手拿勺子。
“你别争了,一会上班迟到了我可不负责。”江晓竹淡淡地说,然后看了一眼他碗中的一团团:“算了,这碗先别吃了,我再给你盛一碗。”说完便又去厨房盛了一碗端了过来。
江晓竹用勺子舀出一勺粥,在上面放几块小菜,然后又吹了吹,送到江浩南嘴边:“吃吧,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不是受伤了么?反正我也是江家的佣人,照顾主人也是应该的。”说完,便有些自嘲的轻轻一笑。
其实这样她也不习惯。
她知道江浩南的骄傲,即使受伤了也不会愿意让别人餵饭。
这么说只不过给彼此一个臺阶。
命运真的很可笑,从前她爱得隐秘,而江浩南远远的,就像是触不到的恋人。
如今他就这样坐在他面前,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那张在心中描摹了千百次的脸,可是他们之间已经是咫尺天涯。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鸿沟,她越不过去,而他,从未想过越过去。
她就像在自己的爱情中扮演了一个滑稽的路人甲,仅仅是别人生活的陪衬。
真是,可笑啊。
想通之后,虽然会痛,可是也清醒。
既然求而不得,那就永远都不要求。
江浩南看着江晓竹淡淡的笑,突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她,他沈默了一会然后说:“你不用这样说。”说完便看了一眼面前冒着热气的勺子,凑上前去一口吃掉。
江晓竹对他合作的行为表示满意,没有再说什么,又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能吃下一个吧,如果觉得大我可以给你弄一半。”
江浩南摇摇头一口吞下嚼了起来。
就这样一口粥一个包子,江浩南居然吃了一碗半的粥和十个小笼包。
江晓竹惊讶地看着他:“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吃啊…..”
江浩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他也很撑,只不过不知不觉间就吃掉很多。
站起身,刚要漱口,低头就发现自己领带还没打。
“过来帮我打领带。”江晓竹刚觉得没自己什么事情想要离开,就听到江浩南在水池边的声音。
江晓竹慢慢走过去,有些为难的说:“我不会打领带啊…..”
“你过来,我教你,我说你做。”江浩南平静地吩咐。
江晓竹只好站到他身前。
“领带在我外衣兜裏,你拿出来,先打开放在我脖子上。”
江晓竹依言拿出质地不错的领带,然后便伸手往他脖子上弄去。
江浩南很高,她凑过去还要踮起脚尖才能环住他的脖颈。
似乎从来没有面对面这么接近过,江晓竹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告诫自己专心。
“嗯,然后绕圈再绕一个圈,把这头穿到这个节裏面。”江浩南说着,呼吸着热气不可避免地扑到她脸上,那是一种对于她来说很陌生的男性气息。
她觉得心跳得很快,却又屏息忍耐着。
江晓竹生涩地按照江浩南的要求做着,做好后有些忐忑的抬眼,似乎再问他做的对不对。
“对,然后你就可以拿着领结向上,要慢点,不然会很紧。”
江晓竹慢慢地推着领结,在距离他的衣领两指前放下:“这样对吗?会不会太紧?有没有不舒服?”
江浩南看着眼前女子安静的羽睫,白皙的脸颊,还有淡色的唇瓣,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一下,然后便撇开脸哑声说:“不会紧,正好。”
“那就好。”江晓竹呼出一口气,然后继续踮着脚尖替他把立起的领子折好,将系好的领带放平,并用领带夹弄好,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她理所应当就应该这么做。
江浩南盯着她的侧脸有些出神。
江晓竹一切都弄好后才发觉江浩南的目光,她有些不自然地搓搓手,后退一步,低下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多事了……”
“没有,原本也是要你做那些的。不过你还忘了一个。”
江晓竹疑惑地看向江浩南,便看到他指向自己的袖口:“这裏你还没有弄好。”说着就把完好的左手先递了过去。
江晓竹轻轻地捏住一片衣角系扣子,一点都不敢碰到他的手掌。
可是离得那么近,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炙热,干凈,干燥而温暖。
等左右都搞定之后,抬头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