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一路风驰电掣畅通无阻地进了贺尧的医院,得到消息的贺尧早就一脸焦急地等在抢救室的门口。
不过在看到江晓竹一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被抱出来,贺尧还是吃了一惊,随即便指挥着医务人员把江晓竹搬上车床,一边给江晓竹戴上各式各样的测量的医疗器械。
“晓竹需要手术把子弹取出来,你先去我办公室裏洗一洗,不要担心….”贺尧拍了拍江浩南的肩膀,便也随着其他医生一起进去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起来。
江浩南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候着,手上的鲜血还没有洗掉,就那样干涩地凝固在他的手上和衣服上,想到之前流到他手上时那种温热的触感,江浩南就觉得心中一阵阵的紧缩。
他看着自己血红的双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江晓竹为什么要救他?
江浩南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始终都想不通。
毕竟,他那样报覆过她,狠狠地伤害过她,甚至让她身败名裂。
他轻易的让她一无所有,可是她却能义无反顾地为了他而不顾生死。
江浩南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六年无声无息地安静得像个影子一样的冒牌妹妹,却给他带来莫大的震动。
就在他江浩南肯为了保护徐若兰而不顾生死的时候,也有另外一个人也能甘愿为了他站在他身前。
江晓竹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然后倒下了,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他也忘不了江晓竹闭上眼睛之前的临别一眼。
他懂那个眼神。
那是为了他的平安无事。
不是不感动的。
江浩南蓦然觉得心中酸涩起来,鼓鼓涨涨的,有什么东西忽然间破裂开来,一下子无法收拾。
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每当想到她一身是血的样子时心中便开始滞涩起来。
如果,如果她真的……
不,没有如果,她一定会没事。
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反覆地在脑中逡巡着,然后便愈发强烈起来,甚至不自觉地低喃出声:“…….江晓竹你一定要没事…….”
周婶子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此时此刻,她实在无法安下心坐下来。她双手合十,口中不住地叨咕着,从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到上帝圣母玛利亚所有能想到的神佛求了一个遍,希望能保佑江晓竹大吉大利,一定能度过这一关。
正在二人焦急地等待中,老黑徐若兰孙绣之三个人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周婶子眼睛一扫便看出来徐若兰换了一条裙子,心中顿时一阵不满,口中也不客气了起来:“原来徐小姐是换过衣服过来的啊,我说怎么这么久……”
老黑拽了周婶子的袖子一下,示意她逾越了,于是她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说,只是努努嘴不再看徐若兰,转身关註手术室的情况。
徐若兰尴尬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确是换过衣服才来的,之前的大衣沾上了江晓竹的血,再加上让她难以启齿的是,她最后被吓得有些失=禁,裤子上一片狼藉,于是便回家换衣服平覆心情,也顺便将消息告诉表姐孙绣之。
孙绣之倒是听到消息和徐若兰赶了过来,她是真心担心江晓竹,甚至眉头都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徐若兰有些脸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走到江浩南身边坐下,刚想握住他的手安慰一下,就看到他满手干涸的血迹,便缩了回来,有些干巴巴地安慰着:“浩南你放心……晓竹一定会没事的……”
江浩南脑袋空空的,甚至都想不起面前的女人受到了惊吓正用雾蒙蒙地双眼看着她寻求软语的安慰。
他淡淡地看了徐若兰一眼,然后低声说:“你来了…....”
徐若兰没有得到应得的安慰,有些不满,可是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表现太多,毕竟白天经历的事情她在江浩南面前表现得并不好,虽然她的确很害怕,可是面对心爱的男人她想表现得更好一些,更让他刮目相看一下,而不是只会哭哭啼啼地寻求帮助的丑样子,虽然江浩南真的没有让她失望愿意挡在她面前保护她,这满足了她很大的自尊和虚荣。
她为自己今天的表现有些羞赧。
不过,江晓竹肯为江浩南挡子弹倒是徐若兰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看,江浩南对自己的妹妹总是淡淡的,谈不上有多么深的感情,虽然每次出事都会让他紧张,可是远远达不到江晓竹肯为他奋不顾身的地步。
这样的兄妹感情,的确是她无法理解的,虽然她也有哥哥,可是从来没有这样相处过,她也自问做不到这种程度。
徐若兰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于是就缓缓地挨着江浩南坐下,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浩南依旧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孙绣之见状不好打扰,只好走到周婶子身边轻声问着她当时的情况,在听到江晓竹胸口中枪的时候,孙绣之的眉头也不由得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