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兰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敏感的特质让她察觉到江浩南的不对劲。
虽然他依旧如往常那样对她笑,关心她安慰她送她礼物,可是她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比如她撒娇地问江浩南为什么半个月不怎么理她,他只是随意地笑笑然后以工作忙的理由搪塞过去,而当她谈及到江晓竹搬走的事情的时候,徐若兰敏感地察觉到江浩南眼神的游移,尽管他的神情依旧和往常无异,可是徐若兰同他相处多年,了解他每一个眼神和动作,他的这个表情在告诉她,他不想谈这个话题。
还有,不管江浩南是有意试探还是无意询问,他突然提出那天他身体不舒服那件事的确让徐若兰心惊肉跳,以为被精明的江浩南发现了什么端倪。本来上次没有成功她还想故技重施再用药设计一次,甚至连药都买好了,只不过见识到江浩南精明的程度,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顿饭吃的两个人都是各有心思。
再说江晓竹搬到新房子之后,花了两天时间收拾屋子,原先主人留下的家具还有很多,虽然旧但大都能用,她擦洗一遍之后又去超市买一些生活必需品,这样到了周日晚上的时候打开灯一看,突然发现这个屋子也有了自己小家的模样,虽然没有江家的卧室宽敞明亮,但是看起来很舒服。
江晓竹虽然灰头土脸一身疲惫,可是看到成果之后却笑得很欣慰。
终于有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领地。
江晓竹随便下了一包方便面然后就洗漱睡觉了。
周一上班之后,霍姐为了庆祝江晓竹乔迁之喜,还特意买了一个盆栽送给她,江晓竹觉得很贴心,所以带回家仔细照料,家裏也因为有一盆植物而显得生机勃□来。
就这样,江晓竹认真地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每天两点一线的忙碌,充实而愉快,周末除了偶尔加班就是去看看一场期待已久的电影,或者吃一顿好的慰劳自己一下,感觉就像回到了大学生活一样。
一个月很快的过去,八月底江晓竹正式转正,成为出版社正式员工,她们部门的几个女孩子特地为她办了一个欢迎会,江晓竹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喝酒,只是略微沾了沾唇便放下喝果汁了,虽然有人起哄,但是无奈霍姐之前就发话告诉众人江晓竹身体不好在她那裏是备案的,所以让他们不要太过,免得把新职员吓跑,几个姑娘虽然觉得略不尽兴,但到底也不是那些无酒不欢的汉子,随后便敞开肚皮吃了起来,期间聊聊八卦好不热闹。江晓竹很自如地融入其中,适时地插话或者说几个不够高明的笑话,反正一顿饭下来几个姑娘都很尽兴,大家吃吃喝喝闹到半夜才散。
江晓竹回到公寓已经半夜十一点半了,她没有喝酒,所以一直很清醒,或许从前,她的生活一直被江浩南所掌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可是如今江晓竹走的每一步她自己都异常清晰,她终于知道自己要什么,甚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小半生,由一个骗局开始,一直生活在虚华的顶端,可是那种畏惧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谎言揭穿,她怕被发现那种不伦的情感,可是如今都走过一遍,回头看看,她在江家那些年,爱江浩南那些年,让她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主见的人,她自以为逃出生天之后主导的人生,其实完全都维系在江浩南身上,休戚相关。
如今,她从报覆惩罚的磨难中挺了过来,江浩南让她清醒,也让她学会什么是残酷。
这一点,她应该感谢他。
也正是因为江浩南,她才成为如今的江晓竹。
转正之后,江晓竹每个月的工资多了八百块,而她领到第一个月的薪水之后除了每个月的房租外就去买了一套衣服。
她没有从江家带什么名牌奢饰品出来,行李中都是一些普通的换洗衣物,她知道就算她把那些东西带走江浩南都不会在意,只不过她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其实江晓竹也知道,她有时候硬气的不是时候,有时候自尊之类的比起实际的生活,实在是微末的,只是她宁愿让自己清清静静的离开,也不想再与江家与江浩南再有什么牵扯。
同事小景问她为什么身材这么好穿衣服这么普通,什么都是宽宽大大的,一点都不显身材,江晓竹也知道自己有些狼狈,毕竟她有很久都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了,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她又是年轻姑娘,买件衣服犒劳自己真不算什么。
可是,命运永远都是错位的,就在江晓竹以为把过去抛掉,好好开始新生活的时候,那些被她避之不及的东西却犹如恶鬼一样死死地攀附着她,让她再一次掉入命运设置的漩涡之中,无法逃脱。
这一日公司午休,江晓竹打算要一份安徽板面随便吃一口,下午继续奋战。其实她近十天一直觉得很累很疲惫,就像总是睡不够似的,然后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有时候腿肚子还打颤儿,有时候猛然站起来头就是一阵晕眩。
江晓竹本来以为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她在美国上大学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无非就是累到了再加上没有好好吃饭。她并没有在意,同小文随便说说八卦,刚吃了两口面条,就被胃中一阵酸涩闹得呕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