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再次步了狒狒的后尘,心跳快如擂鼓,若此刻还能摈除恐惧,除非是蜜獾。
有种生长在印尼爪洼岛的“祭柏”,平日裏枝条柔韧,随意舒展,一旦发现入侵者,便会迅速抓住对方,分泌出极具腐蚀性的液体。幸亏藤条没分泌液体,但这鬼地方连杀人藤都有,金鞭尾蛇的出现也不足为奇了。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因为藤犼胡乱挥舞的前爪已重新锁定目标。子弹破风而来,不偏不倚射中它眼球,令它抓偏了方向,直接捣烂一棵巨树。
匆忙赶到的血影和鬼煞无不惊魂丧魄。目睹怪物嘶吼着朝他二人扑去,小千岁雷厉风行地吞下石块,双爪牢牢扣住树干。
石块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威力堪比机关枪,关键还高速连发。眨眼功夫,上百颗子弹齐齐射向了藤犼左爪。
胡巴!
藤犼似乎有些惧怕石块,身躯左闪右躲,最后干脆四肢一蹬,跳出十几米远。小千岁累得“呼哧呼哧”喘:“它心臟在左脚心,断它左前爪,等于要它性命。”
萧心瞬间抓住了希望:“那你还等什么?”
“做梦去吧,我连它一根刺都伤不着。”
比起反驳,她脑子裏满是劫后余生的画面。幸亏鹦鹉过去没动真格!
血影憋得脸脖子通红,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白费,刀越割藤条缠越紧,再这样下去只怕藤条没割断,人先被勒死了。
“藤条或许怕火!”鬼煞急中生智。
“你确定?”
“不试试怎么知道?”
“哪儿有火?”
见他二人还在掰扯,小千岁看傻缺一样摇了摇头,大喝道:“愚蠢的地球人,都给我靠边站!”
对方不懂它吼什么,以为藤犼杀了回来,却瞧它抖抖羽毛,胸腹位置如同夜皇后开花,瞬间绽放出灼灼光辉。紧接着,一团火球骤不及防地从它喉咙口喷出,将藤条烧成了四分五裂的焦炭。
胡巴加不死鸟!
刚刚那句,萧心听得清楚明白,敢情它还来自外太空?藤条的残骸散落一地,而她浑身上下毫发无伤,邪了门了!
自从确认鹦鹉会讲话,她就没当它正常物种,以至于它屡屡突破新技能,她也只恍神了片刻,心想世上既有异能者,也有异能鸟吧。
她们平常互掐惯了,它这会儿非但没落井下石,还挺身而出,委实太阳打西边儿升起。
机舱内,南宫莳遥望着孤岛的轮廓,心中疑窦丛生。要知道,天然形成的岛屿,边界多为碎石泥滩,可眼下却有八根参天巨柱陡然矗立,方位精准地将孤岛围在中央,酷似传说中的“锢妖大阵”。
过去接死人生意的,多少精通点风水。毕竟当时还没有丧葬一条龙,人们又迷信,碰上枉死的尸体不敢随便埋了。什么受刑死的,水裏淹死的,狼咬死的,中毒死的,房梁上吊死的,统统算作枉死。
情况不同,解法各异。普通的靠烧冥钱、贴符纸、诵念往生咒,就能镇压邪气。遇到生前十恶不赦,或怨念深重者,须用钉子蘸取朱砂封住其九窍。两眼、两耳、两鼻孔、口、前阴尿道、后阴□□,这些位置通乎天气,封窍之法是想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
最邪祟的要属“锢妖大阵”。至于为什么棺材裏的尸体会被视作妖物,便不得而知了。解法是用金钱草灰围着棺材撒圈,而后在碗中央点上白烛,分别围着八方摆放。震东、兑西、离南、坎北、干西北、坤西南、艮东北、巽东南。金钱草重迭的叶脉呈圆轮状,酷似铜钱,又名落地金钱,其草灰可驱妖灵。八根白烛寓意“八大地狱”。八大地狱,网罗干坤,画地为牢,莫可逾越!
这孤岛非比寻常!
“光长腿,快跟上,你精油白抹了吗?”
除了萧心没人懂鸟语,都跟着它一路狂奔。浪头催命似地拍打在暗礁上,激起惊心动魄的浪花。视线范围内,参天石柱若隐若现。
“快跑,它来了!”
离海岸线尚余百米,藤犼庞大的身躯如城墻般碾压而来,地面剧烈颤抖。随着它前爪猛然砸入地面,身后的泥地霎时间化为滚滚流沙。
“若是陷进流沙,你们就死定了。”火红的残影飞毛腿一样窜上窜下,把怪物干瘪的躯体灼出许多滚烫的水泡。
藤犼仰天嘶鸣,下一秒,它堪比骷髅的眼窝中红芒大现,尾巴飞快瞄准目标。天哪,怎么它尾巴也能喷火球?
鹦鹉闪避不及,被巨大的热流卷上高空,呈直线落体的状态狠狠砸向地面。
萧心感觉这么一砸,它基本残废了,没想到它还能颤颤歪歪爬起来,顿时松了口气:“你说它视力为零?”
对方拼命蹭着冒烟的尾羽:“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它爸爸!”
“哒哒哒哒!”
阵阵轰鸣过后,武装直升机的速射机枪火力全开,女人来不及揣测别的,心想火药总能让怪物吃点苦头,谁知子弹打在它身上如同隔靴搔痒。
“打它左前爪!左前爪!”她对着天空大喊,发现飞机根本听不到,于是指指怪物,再指指自己左腿。
小千岁:“……”
藤犼前爪刨地,双眼逼出的怒火几乎将她燃为灰烬,她惊险避开,可仍被冲击波震飞了出去,撞在石柱上。
霎时间,石柱爆发出炫目的强光,不出片刻已凝聚成高耸入云的光柱,威压之大,令四方生灵伏地战栗。
藤犼见状节节败退。
从高空可以看到,爆发强光的足有八根石柱,缥缈焰气连结成一圈无坚可摧的光墻,将孤岛团团包围。任你千秋万载,风云倒卷,结界之力,固若金汤。
萧心缓过疼痛,眼前陡然一亮。地上绿幽幽的物体舍魂戒其谁?难道戒指弹飞后,刚巧挂到怪物藤刺上,被它沿途带来这裏?
血影和鬼煞的血肉之躯俨然开发到了极限,根本没註意她撩起裤腿时,两个黑色牙洞格外醒目。
毒血很快沾染了戒指,萧心浑身血液急速上涌,脑海中灌满刺耳的尖啸,整个世界都跟着晃动起来,强烈的窒息感让她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sunny口中的潮状呼吸……
身体仿佛陷入虚空,又仿佛有股庞大的力量游走于筋络之间。铺天盖地的蓝焰中,南宫莳不敢相信刚看到的,她真是血狱密林中的女孩!
阿墨咽了咽唾沫:“她明明被锯齿鳞鱼……”
“蠢!”
他哪儿蠢了?盯着疯狂发射“子弹”的鹦鹉,他感觉这一家子全像怪胎。
雷声震耳欲聋,滚滚乌云如同听到了集结号,不约而同覆盖在岛屿上方。云层翻涌,雨瀑倾泻,海浪怒吼,宛若下一刻即将天塌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