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创
“这裏面到底有多大”坤多问道
那人“没人说得清,这裏就像一个没有边界的地方,无论如何走,周围都是无穷无尽的青山,走再远也不会有别的变化。”
碧青“应该是一个封闭的天地,除了固定的办法是出不去的”
那人点头“是,小姐说得对,要想从这裏出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之前就有人出去过,”说到这裏,那人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只要出去了,就能去找梁家兑现承诺”
坤多“如何出去”
那人“需要一颗金丹,有金丹就能出去。极个别的赤炎兽天生体内有金丹,只要杀了体内有金丹的赤炎兽,取得那金丹就能出去”
平安和丹樱对视一眼,是了,这就是出去的关窍,进来之前,梁烨和梁丹樱告诉平安,此次进入火洞,三个月之内如果能活着从火洞出来,那么第一道试炼就算通过。梁烨还嘱咐平安,大巫师给的令牌一定要带上,据说这块令牌是伏喾创建人世的时候留下的法宝之一,承载着他的一部分法力,而这令牌在梁家的传说裏,可以让佩戴者在火洞裏得到帮助。
平安“极个别是什么意思,我们该如何辨认出体内有金丹的赤炎兽”
那人“没办法辨认,全凭运气”
丹樱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从这裏出去的人,都是凭借运气,杀了体内有金丹的赤炎兽,才出去的”
那人苦笑“是的,这山裏赤炎兽很多,可体内有金丹的赤炎兽极少,赤炎兽本身也极其难杀,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主动斩杀赤炎兽。”
碧青“你们进来的人,为何不联手斩杀赤炎兽呢,每五年都会进来很多人,联手斩杀总有杀尽的那一日。”
那人沈下了脸“一颗金丹只能让一个人离开这裏,联手斩杀赤炎兽后,如果得到一颗金丹,该让谁出去。”
碧青明白了“你们会自相残杀,谁赢了谁出去”
那人“是的,在山口外得到金丹,还要带着金丹穿过山口内,走到洞口”
平安嘲讽“得到金丹,你也不必大喊着宣扬,忍不住吗?”
那人“金丹之所以叫金丹,是因为它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根本无法掩盖,你要出洞,就要面对山口内面所有人”
平安“那之前出去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那人摇了摇头,“我15年前进来后从未见有人能出去,已经几百年来都未曾有人出去过了,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有从挣扎到最终认命的过程,最终所有人都会接受这辈子老死在山口内的事实(他自嘲着摇头),几乎所有的人在洞外时就过得不如意,进来又怎么可能过得如意呢,可这么明显的事实,我们在外面想不明白,直到进来后差点死了才能明白,在山口内茍且偷生几乎是所有人的宿命”
梁丹樱“这裏面除了赤炎兽,还有什么别的危险吗?”
那人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赤炎兽已经是极难对付,可是,这裏面最难对付的却不是赤炎兽。近几十年来,梁家寻来的祭品都越来越少,进不来新的人,就带不进来新的物资,裏面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已是内外交困。”他不再说下去。
四人陷入了沈默,不用再说,她们也明白,山口内的情形只怕比他说得更严重
那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过了一会,他哆嗦着问道“我知道都说了,能不能放过我,求求你们了”碧青从包裹裏取了药,走到那人身边蹲下来开始为他疗伤,平安一直盯着他们看,碧青心裏忐忑,怕她不高兴,但手裏的活计并没有停下来。
平安越看眼神越冷,手动了。
坤多开口唤她“安安,你来”
平安和坤多走到了一旁“怎么了”
坤多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放了他吧”
平安“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明早赤炎兽出来,他肯定回不去了”
平安想起了一件事,她继续问那人“你们敢出来,就肯定有办法能回到山口内,什么办法”那人因着终于有人给他治伤,心情放松不少,他说道“很简单的,只要给那山口献上很多的鲜血,它就会放你过去。”
平安看向了坤多,“哥哥,你觉得,他们没死要回去的话,准备用谁的血献祭”坤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摇了摇头“安安,我不愿你臟了双手”平安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声“哥哥,我的手早就不干凈了,不这样,我们怎么活”她冷了神情“再说,如果在我们和他们之间选人活,我只能选保住我们的命”坤多还想说什么,平安打断了他“我不想和你吵架”她压低声音“不用你动手”
她走向那人,碧青正在给那人的伤口包扎,他讨好得谄笑得看着碧青,看平安过来,也讨好得看着平安。
平安回了一个笑,手腕准备抬起来,碧青明白了她的意图,开口道“秦公子在的话,他会说什么”
平安狰狞起来“我不知道,因为他不在”
坤多“阿泽呢”
平安的声音高起来“我不知道!他还没醒,不是吗,我只有我自己”
碧青“你还有我们”
平安沈默了。
碧青跪下了,跪在那个人身前,“小姐,求求你”
平安的脸冷得像一块冰砖“你要救他”
碧青盯着她,双眼中满是恳求。那人明白过来,又哆哆嗦嗦哭起来“求求小姐了,求求小姐了,放过我吧,绕我一命吧”
平安抽出了剑。
那人边拖着受伤的腿往后挪,边把头磕得砰砰响“小姐,小姐,放过我,我十五年前被家裏的亲戚骗到这裏来,我不是自愿进来的,我是被逼的,进来我也没有干过坏事,欺负过人,我只是茍且偷生,求求小姐了,我不是坏人,我只想自保”
平安绕过碧青,碧青不敢再阻拦。
那人急了,大喊道“小姐,求求小姐了,我家裏还有老娘,让我活着吧,就算我娘不知道,我也不想横死,将来到了地下,见了我娘也不让她太伤心。求求小姐了”
平安停住了脚步,心下恻然,就算永远不会再见,可为着心中放不下的人,也还是要努力活着。
平安收回了佩剑,转身回到休息的地方,坐下闭眼休憩。碧青松了一口气,坤多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丹樱打破了沈默“大家休息吧,我先来守夜。”
天还没亮,坤多就摇醒了他们。晨光微熹,平安他们各自收拾,准备上路。根据昨夜的信息,赤炎兽聚集在深山中一处峡谷裏,平安他们准备到那附近去,因为赤炎兽的特点,他们需要白天潜伏,夜晚行动。昨天是第一夜,大家商量了,不想再疲劳作战,所以第一夜先选择休息好,之后夜间除了休息,还要赶路争取尽快赶到赤炎兽聚集地去。
那人也醒了,见四人收拾东西,不敢吭声,只是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地看着。碧青走过来,分出了一份口粮,塞到他手裏“你省着点吃,应该够你支撑两三日,你保重,希望你能回到山口内,拿上这个”她往那人手裏塞了一件衣服,是从昨日被杀死的其中一人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被蘸满了那几人的鲜血,已经干了,被迭成僵硬的一片。“等你回去的时候,这个可能会帮你通过山口”
碧青嘆了一口气“你身上也受了伤,血腥味这么重,能不能回去看命吧”
那人接过东西,看着碧青,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平安,平安不说话,只顾着收拾东西,碧青“是小姐让我留给你吃的,她说叫你回去好好老死,记得就算死了也别让你娘伤心”那人的眼眶湿了。他姿势别扭地跪下来,“谢谢几位恩人,我叫王元虎,请受我一拜。”碧青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收拾好了东西,四人准备出发,王元虎张了好几次嘴,看他们都背上了行囊,终于开口了“等等。”
平安他们停下了,王元虎从怀裏掏出了一枝紫色的花,那花长得奇怪,好像是微缩版的一串红,但却是紫色的,一摇动它,小小的花朵顶端就像秋天的狗尾巴草能分出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