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微微使劲儿,梁守鹤脸上出现了一丝害怕“你疯了”
平安“守鹤公子,你不是梁家家主,恐怕不能看到周家的完整情报,那情报裏有没有提起过,我实际上是个什么人啊”
梁守鹤脸上终于换了表情,他的害怕在脸上迅速扩大,“你知道?”
平安“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手段,如果不是大巫师来信告知你们,我是天选之人,恐怕周家的手早已伸得太远,周婉晴是怎么爬上荀泽的床,荀泽又是怎么中的缓归,秦源就算真的情伤,也绝不和你说这些,以前,皇城、周家、荀家裏,你们真是处处使力,见缝插针,到如今竟然还想做墻头草,我们进洞的日子,周家仍然妄图在京蠢蠢欲动,我出来出不来,梁家都打得一手好算盘,你倒是忍不住,今日敢先来招惹我”
这些话正好被赶来的丹樱和坤多听到,坤多面色大变,丹樱心裏一凉,扑通跪下“公主,不知道哥哥犯了什么错,我先替他告罪,梁家万死,请公主看在洞内我们曾经互相帮助的情分上,放过我们”
平安轻笑“挟恩图报?”
丹樱砰地磕在地上“万万不敢,我身为梁家家主,出洞的那一日已命他们撤回所有在京城的人手,梁家的所有财富都已经开始清点核算,最快两年,最慢三年,我作为家主起誓,将全部奉上。这三年裏,我会和父兄自囚于府内,恳求公主给我时间,让我清理门户,扫平一切族内异心势力后,将梁家的一切拱手奉上。
梁守鹤咬牙切齿“他们只有几个人,杀了他们。”
丹樱大喊“你住嘴!!”
荀泽和碧青出现在院门口,梁守鹤看到碧青,神色一变,扭过头去。
平安站了起来,手裏的剑看似随意一扔,就正好插在了梁守鹤的掌心,他痛得大叫,却被平安死死踩着胸口动弹不得。
丹樱的头砰砰磕在地上。
坤多心疼,但此时此刻他一言不发,他最不能,也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求情。
平安瞧她,“你不笨,放心,世子喜欢你,他想娶你,我不会杀你”
丹樱哀求“如今我已不能在妄想高攀世子,但请公主放过梁家,梁家如今诅咒解除,我们父女心愿达成,绝不会再有二心。”坤多攥紧了拳头。
平安转着剑柄,轻微拧动,梁守鹤痛得想弓起身子,却被踩住不得动弹,碧青心下不忍,躲开了视线。“嫁不嫁不是你说了算,不要妄想离间我和世子,我最恨受人威胁,以后不要再威胁我,明白了吗”
荀泽微微抬起了头,这一刻他的心裏异常满足,原来,她的这一面竟然更让自己心动,疯狂跳动的心臟不停地撞击着胸膛,下腹有了一股躁动。
丹樱看着平安,她平日的脸和如今的冷漠的脸重迭在一起,那些情报裏说的是真的,她是疯的,丹樱怕再次惹怒她,不敢再说再动。
平安走到丹樱面前,伸出手,丹樱赶紧两只手全部放在平安手上,轻轻搭着平安的指尖。平安“要我相信你也可以,对待背信之人,我觉得伏喾那个主意不错,我们起誓吧”
平安结印施术,红色金色的细线,围绕着两人的双手,如蝴蝶一般轻飘飞舞。
平安的声音轻松惬意“以你,你父,你兄的生命为代价,你和你的家族完全臣服于我,若有异心,三人一体,身死魂灭”
丹樱咬着牙,最终点了点头“是”
丹樱跌跌撞撞跑向梁守鹤,拔出平安的佩剑,回来跪下递给平安,平安接过佩剑,微笑着叮嘱她“我们京城见。”
丹樱抖了一抖,俯身磕头“是”
平安看着躺在远处的梁守鹤,摇了摇头“我原本想着你眼光不错,放你一马也无所谓,就算你们有点野心,那又怎么样,可云泥之别,你根本配不上她。秦源最好是真的回去探望,如果他因你受一点伤,就算是有世子作妹夫,我也要你陪葬。”
梁守鹤满脸绝望,他知道平安说得是什么,丹樱忍住哭泣,过去扶起他。
平安不再看他们,她招呼道“走吧”,荀泽和碧青跟了出来。片刻之后,坤多也跟了出来,他的眼眶发红,平安不忍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假装没看到。
等回了屋,平安直摇头“这个人不行,我替你审了,过掉了,我再给你寻个好的”
碧青跳脚,平安的手向下一压,制止了她“知道了,你一心向道,你先向着,不着急。”碧青“你这是什么毛病,所有的人都必须男婚女配吗,我只有道心,有什么不对”
平安盯着她,一字一句问她“你来真的”
碧青会看他,非常坚定,一字一句“从未有假”
平安“好吧,既然如此,我会为你重修一座王庙,等你师父死了,你就是新的大巫师”碧青“呸呸呸,我师父不会死”
晚上吃过饭,秦源还没回来,平安告诉丹樱让她安排人去找,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当荀泽说想散散心时,平安就陪着一起去了花园。梁家的花园葳葳蕤蕤,修得真是漂亮。
平安心裏惦记秦源,逛得走马观花。荀泽看她不专心,索性也不和她说话,就那么牵着手走。走到了池塘边,平安不看路,差点踩空跌到水裏。荀泽一把拉住她,平安松了一口气“谢谢”
荀泽逗她“谢什么,如今我没了内功真气,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再危险就不能保护你了”平安一听这话,心疼死了,立刻把他抱在怀裏“这是什么话,我会保护我们俩”
荀泽笑起来“我知道,今日你便做得很好”平安一听他夸奖,心跳加快了一拍。荀泽想起她上午的模样,忍不住去亲她。平安亲得左顾右盼,很是应付,荀泽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么担心他吗”
平安有点心虚“啊,他不声不响出去,我们人生地不熟,梁家又有点不靠谱”她越说越小声,说不下去了。
荀泽“我讨厌他,不想让他回来”
平安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她又不能劝他不讨厌,只好沈默。
荀泽“爷爷从没有告诉我他的事,我只知有夜隼,却从不知道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你”他哂笑“我们一直在一起,却也从没发现过他。”
平安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试图解释“或许爷爷只是想有更多人保护我”
荀泽摇了摇头“我没有怪爷爷的意思,如果是我,我也会那样做,我虽与爷爷结盟,但他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或许他担心我会违誓呢”
平安没什么好说的,这是爷爷的风格,而且他保护的人是自己,自己更无法置喙。她只得轻轻揽住荀泽的肩膀,头靠了过去。
荀泽“如果他当时没有带你走”
平安打断了他“那不是他的错,坤多曾经问过我,我也这么回答他,我从没怪过他,他有他的理由,而我完全理解”
荀泽过了一会,才说道“你是如此维护他”
平安僵硬起来,她的头从荀泽的身上离开,她不明白荀泽是不是在怪她,只能沈默不语。见她安静,荀泽笑得越发凄凉“你都不反驳”
他转身面对着平安,平安的胳膊被挣脱了。“安安,你是不是真的要我和他都陪着你,”平安知道,这一刻真的来了,这几天,自己都有一种卑劣的心理,如果这样黑不提白不提得混着就好了,说不定时间久了,他们会接受这样的现状,如今,荀泽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平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呆呆地盯着荀泽。
荀泽看她的反应,起身就走。平安慌乱中,去扯他的衣角,荀泽站住了“安安,我不接受,你只能是我的,我也只是你的,我们只有彼此,从小都是”
平安脱口而出“周婉晴呢”
荀泽脸色瞬间灰白“是我的错,你怪我背叛你,所以想要报覆我吗”
平安“不,我是真心喜欢他”
荀泽心痛地无以覆加,他低声重覆“你真心喜欢他?”下一刻,他头也不回走掉了,剩下平安一个人在池塘边。
平安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月光那么亮,她走了几步便崴了脚,跌坐在地。
在树上一直看着的秦源,好像看到了当年,也是这样静谧的月夜,也是跌坐在地的平安,只不过这次他出现了。
“你去哪儿了”平安看着出现的他。
秦源避而不答,他蹲下身去看她的脚,检查后扶平安站起来“没事,回去敷一下就好了”
平安靠在他身上“你去哪儿了”
秦源不吭声,平安不再问,她心裏有了决断。荀泽折返回来时,正好看到他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秦源发现了他,捏捏平安的手臂,平安看向荀泽。月光下荀泽面无表情,但平安知道,是时候摊牌了。
“阿泽,我从未想过报覆你,我爱你,不能和你分开”秦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平安接着说道“可我也不能和阿源分开,你别想逼我做选择,现在换你做选择,”她看向秦源“还有你,阿源,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阻拦,如果留下就要接受”
荀泽一言不发,竟又掉头走了,平安楞住了,几个呼吸之后,她稳住心神,从秦源怀裏挣脱站稳,“你呢”秦源不答,平安点点头,一瘸一拐往前走。几步之后,被秦源从身后拦腰抱起,平安的头贴在他胸口,正好能听到他的心跳,秦源“我不会走”,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等碧青听汩汩流泪的平安断断续续讲完刚才发生的事,碧青懵了,“陛下疯了吗,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现在争个唯一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