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
成帝问道“你知道安安去过你家中吗?”
荀泽摇头,成帝“你想知道吗?”荀泽本想说就算如今知道也没什么意义,但他说不出口。
成帝点头“我来告诉你”
那时,荀泽安排了重兵把守荀府,府中的所有人,都被变相软禁。
荀家的老太爷,已近耄耋,因荀泽的事情打击颇深,如今简直老得不像样子,树皮一样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像活着的骷髅。
他看见平安,浑浊的双眼瞪得很大,颤颤巍巍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却未遂,他举起一只手指,指向她,语气怨毒地说道:“是你,就是你让他背叛祖宗,背弃姓氏,荀家永远不会原谅他,我已将他从族谱上除名,荀家的所有后代都会记得,是他,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我们会生生世世诅咒他。”
平安只觉得不可理喻,这老头疯了。
那老头笑起来,癫狂无状“他为你如此,我便还要诅咒他,让他永失所爱,不得善终”
平安沈着脸,吩咐了几句,不一会侍卫便将荀家的所有人都带到了老太爷的院子裏,乌鸦鸦跪了一地。
然后她示意,从中带出荀泽兄长的儿子,据说这孩子是家裏第四代的佼佼者,颇有荀泽当年的风采。他的父母想要拦,但怎么敌得过平安带来的侍卫和他们手中的利刃。
平安牵着孩子来到老太爷跟前。
荀家老太爷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平安“杀他”
话音刚落,平安手起刀落,一把匕首戳进了那孩子的左肩,又迅速拔了出来,血片刻之后以极快地速度涌了出来。
那孩子哇地叫出声,向下坠去,平安一把扯住了他,不让他坠倒。
荀家老太爷嘶吼,“你疯了!”
平安“不用等以后,现在就破你这诅咒,既然你要子孙世世代代诅咒他,那我就杀光你们的子孙,再把他们挫骨扬灰,做法镇压,让他们永不入轮回。”
说完,平安迅疾出手,匕首又那孩子右肩,他的父母恸哭起来,大声哀求着。
那孩子只有十一二岁,家族骤然之间遭遇变故,眼下自己又受如此重创,坚持到如今却仍不开口求饶,倒是骨气硬。
平安看了他一眼,本以为会在他眼中看到怨恨,谁知道,除了疼痛难忍的表情之外,他的眼神堪称平静。
平安停手,吩咐外面的侍卫“把所有的孩子带出来”
侍卫们冲进人群,粗暴着拽出所有的小孩,一时间跪在地上的人们哭喊连天,有人想要反抗,被一刀砍到在地。
荀家老太爷怒目圆睁,哆哆嗦嗦想站却站不起来,他喘着粗气“你敢?!是不是他让你的来,是他要杀了我们吗?”
平安对着老太爷,笑出了声“当然不是,我今日前来,他并不知道。我本之前想着若你能反省,我便放你们全族一马,准许你们返回故地,只要你们承诺永不返京,我会世代善待你们全族,算是我对你们的亏欠。”
平安摇了摇头“可惜,地狱本无门,都能被你生生撞开,那我只能打开大门放你们进去了”
有侍卫带着别的孩子走到平安身边,那小孩瑟瑟发抖,哭都哭不出声,还未等平安做些什么,就吓得尿了裤子。
平安笑道“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般铮铮铁骨
。”她看着侍卫手中的孩子,微笑道“你是下一个,别着急”
她扬起手,这次刀锋停在了自己手中那孩子的喉间,一道血线出现了,孩子开始颤抖,平安慢慢移动刀锋,血线越深。
老太爷的脸色也越变越白。
荀泽的兄长大喊起来,“爷爷,求你了,放弃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争的。你想要阿泽坐上皇位,他已经做到了,你还要怎么样!!难不成,是你,是你自己去坐那皇位吗,你想要全族给你赔命吗!!”
老太爷闭上了双眼,他紧紧抓着自己的心口,可怜自己一生筹谋,本想将这些跪着的子孙后代送上至尊之位,可到头来,全是白费。
他低低吐出三个字“我输了”
平安停下了手中的刀。
成帝说道“安安对我说,我们对不起你,让你和亲族之间背叛到如此,她知你绝不想伤害他们,便提前做好安排,你们出发镜湖之后,就有人护送你阖族老小回到故地了,皇城裏的宅子,也派人修葺好了,你娘如今在那裏,安安找了可靠的人照顾她。”
成帝讲述期间,荀泽一直被安静低头听着,听闻此言,他猛地抬头,吃惊不已。
成帝“一直没告诉你,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可。”他苦笑了一下“谁知,你们闹成了这样”,“阿泽,安安担心你娘在宫裏寂寞,所以仍旧让她住在家裏,安安说,以后你随时都能回去看她,不会有人再拦着你。那讨人厌的祠堂,她让人原封不动拆了,和你爷爷他们一起移走了。”
荀泽再也忍不住,他迅速偏过头,脸颊靠在肩头,泪水渗入了衣衫。
成帝转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荀泽轻声说道“爷爷,谢谢你”
成帝摇摇头,“不,阿泽,是我们对不起你”
荀泽对着成帝跪下“爷爷,别这么说,你知道的,你从未强迫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成帝再也忍不住,落下两行眼泪。
荀泽双手搭在成帝膝上,承诺到,“爷爷,你放心,不管我同安安如何,你都是我的亲人”
成帝看着眼前的孩子,想起了两人之前的约定。
“阿泽,你曾同我要一个承诺,如果你们顺利通过试炼,那我帮你杀了秦源,如今,我仍旧会守诺。”
荀泽一楞,自己已经忘了这个曾经的约定。
想了想,荀泽自嘲地笑出声来,他掩饰不住的黯然,摇了摇头,颤抖着说道“爷爷,当时我是恨极了秦源,直到现在,仍是如此。可是,爷爷,我累了,我没办法再和往事纠缠下去,再继续下去,我会死的。就让所有的一切都过去吧,如今我只想放过自己。秦源,我不杀了,杀了他,安安会伤心的。”
许久,成帝长长嘆出一口气,“你还是怕她伤心”
荀泽抬起头,却不看成帝,而是望向窗外的天空,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从成帝房中出来,荀泽去看了大巫师。
“师父,师父”荀泽轻声唤他,在窗边长椅上休息的大巫师缓缓睁开眼睛。
“阿泽”看清来人,大巫师想要起身,荀泽连忙上前扶起大巫师。
一抬眼,发现师父神情莫测地盯着自己。这种神情,荀泽不陌生,醒来的这几天,坤多、胖掌柜、王元虎都这样看过自己,一旦被发现,他们都会迅速移开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刚才在爷爷那裏,也是如此。
荀泽笑了“师父,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盯着我,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