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流着一样的血!为什么我就要……”
白榆喝住他:“够了!”
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沈默。
很久以后,沈霁才小心翼翼地说:“你,讨厌我了吗?”
白榆转头不再看他:“你好自为之。”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擦身而过时沈霁仍觉得不甘:“我叫沈悸,悸动的悸。”
沈悸的“悸”,从来都不是风光霁月的霁。
***
沈悸的母亲叫沈柳,村裏的村花,她没读过多少书早早的就出县城打工去了。
那年冬天林建宇到小县城找已经隐居的老板谈生意,在那个工厂他见到了沈柳。
沈柳好歹是读过一些书的,村裏头的那些呆瓜她看不上,本来到县城就是想寻个夫婿。
可就瞧这一眼,她也明白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穿着得体,谈吐大方的男人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就当她打消这个念头之时,林建宇对她发出了邀请。
他离开县城的前一天问她愿不愿意跟了自己。
沈柳天真以为自己灰姑娘转生了,忙不迭的答应了。
林建宇给她在县城买了房,他常年要去外地出差,有空了就来找她。
他把她打扮的很好,给她用最好的保养品,吃最好的燕窝,却一次也没提过结婚,更没有说过爱她。
他好像很喜欢白衬衫,给她也买了好多,还要她每次见他都穿白衬衫。
林建宇经常凝视她的眼睛,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她在眼神裏看到了爱。可只要她一笑,这份爱就不见了。
所以她学会了不笑。
一次意外她有了沈悸,起初林建宇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但沈柳一再坚持他也没有过多干涉,只说让她自己想清楚。
怀孕之后林建宇就不常来了,通常是打一笔钱。
生下孩子之后他彻底消失了,最后一笔打款还是上个月。
她其实有预感林建宇迟早会离开,只是她自己也想留个念想,就起名叫沈悸吧。
你是我年少时,一时悸动的产物。
有孩子之后生活变得愈加拮据,沈柳带着孩子也不敢回村,只能自己一个在县城生活。
孩子越长越大到了要上学的年纪,常常有同学问他:“你的爸爸呢?哦,你没有爸爸哈哈哈哈”
第一次小小年纪的沈悸哭着跑来问她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
沈柳答不上来,心底萌生了浓重的愧意。
有多少父母只考虑了自己的意愿认为自己想要这个孩子,就自私的觉得孩子也是想要来到这个世界的。明明给不了他好的生活,却希望他能陪着吃苦的自己。
沈柳一直觉得自己愧对沈悸,于是拼命挣钱想给沈悸更好的生活。
沈悸慢慢长大也习惯了身边的风言风语,他发现了对付那些嘴贱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揍一顿。打服了流言自然就没了,所以很小的时候沈悸就能单挑比他状又比他高的人了。
可是厄运专挑苦命人。沈悸十二岁时母亲被迫染上了艾滋病,失去母亲那晚他提着刀将那个伤害她的人给捅死了。
那时他还不知道此后他就要永远隐在日光下了。
所以在得知林璟佑在s市发展的时候,年少的执念驱使他走上了这条路。
可是,他遇上了白榆。
雨天,屋檐下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落寞一样忧郁。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上前安慰,却被白榆拒绝。
他喜欢白榆的性格也认为白榆能理解他,可到头来却发现他只是太执着于治愈童年。他安慰的、守护的,只是少时的自己。
即便这样他在面对林璟佑的时候仍然没用选择更为狠绝的方式,他不想被困在那个阴影下了,如果可以他想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