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一梦(二)
三天了,他回不去了。
白榆依旧沈浸在真与假的怀疑中,在他眼裏所有物件都是黑白的没有色彩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他看来无比漫长。
就当作梦吧。
没有人会救赎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即便真的存在一个林璟佑的人,他还会喜欢现在这个一败涂地狼狈不堪的自己吗?
一定不会。
他喜欢的只会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阳光少年。
母亲的骨灰还放在桌上,面对着照片上温婉的女人,他终于忍不住哭了。
人在痛苦至极时哭泣反而是无声,他跪在地上,不断有泪滴在木制地板上,晕湿了一片。
痛苦过后白榆做了一个决定,他要送母亲回家。
外公去世时母亲没能赶回去奔丧,这是她的心病,这一次他要把外公的女儿送回他的身边。
收拾好行囊带着仅存的几千块钱,他踏上了回乡的旅程。
母亲家在哪儿他早已经不记得了,嫁人以后母亲只带白榆来过一次,还没进门就被外公给赶出来了。
仅凭一张几十年前的旧照根本找不到,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当地警察,兜兜转转了好几天才找到了一栋年代久远的小房子。
房屋矮小却有院子,跟他们一样院前栽了一棵桂花树,门前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挑挑拣拣着什么。
白榆定定的站在院外不敢往前一步。
他该如何开口?
他要怎样告诉这样一位年迈的老人女儿逝去的消息?
大约是站的久了,有所察觉,她推推眼镜喊住准备逃跑的男孩。
“孩子,你找谁啊?”
老人消瘦的很,大概身体也不是太好,连站起来的动作都显得艰难无比,白榆明明註意到了却还是一步也走不了。
她缓慢的移动到他面前细细端详,过了一会儿说:“你是来找人的吗?”
白榆眼裏已经浸满了泪水,他故作掩饰的眨眨眼:“……是。”
“哦。”老人思考片刻,“这一带有点偏,不好找哦。”
“嗯。”他怕说多了会忍不住露出哭声,只能不住的压抑上涌的情绪。
“今天天色太晚了,要不你在阿婆这住一晚明天再找吧。”
老人慈眉善目,笑着邀请他。
白榆略有艰难的从喉管挤出一句回答:“好。”
屋子很小却很干凈,正厅挂着一张黑白遗像。
她跨过门槛,站在厅前:“老头子,今天有个孩子住在这你别吓着人家。”
继而转头对白榆说:“这是我老头子,前两年刚走。别害怕,他脾气很好的。”
白榆点点头。
房间不算的大,打扫的很干凈。
白榆放好行李搬了一张小椅子坐在阿婆身边,压下情绪试探问道:“奶奶,你……儿女呢?”
阿婆笑着看他一眼:“我有一双儿女,儿子在政府上班,女儿是名教师。”
“那……他们现在?”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女儿赌气嫁去了远方。”
“您儿子呢?他们不管你吗?”
“我儿子很孝顺的,他几次都说要接我们到他那裏住,我们不愿意。”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