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平暂时掌管城内的武卫军和部分禁军，还会将京中的消息及时送到萧煜手上。
张尧坐进篮子，看着守将：“我带来的人不多，也都是来帮忙的，将他们一并送入城中。”
张尧道：“说到底，他心里还是将萧家摆在第一位，没想着我们张家的血海深仇。”
一个藩王，岂能与乡村的妇人一样目光短浅？他若真是那般，就辜负了整个张家。他张家那些性命，也都全都白白葬送了。
他们从西边过来，萧煜也带兵往西追赶太师，可不是错过了。
随从取了名帖忙去与守卫城门的将领交谈，很快随从去而复返。
看张尧一直没说话，随从道：“眼下情势大好，老爷还有什么担忧？”
张尧叹口气：“在凤霞村太久了，天天与赵洛泱在一处，我怕他的雄心壮志都被消磨干净，反而多了妇人之仁。”
张尧是亲眼所见，在村子里的时候，赵洛泱走到哪里，萧煜就跟到哪里，看着与寻常夫妇没什么区别。
随从应声，立即为张尧牵马。
随从目光闪烁：“您是怕豫王早早就交还兵权？”
不过张尧还是盼着萧煜不要那么快平叛。
张家随从摇头：“没有……就算是有一两声，也是说皇帝太过年幼……”
天黑下来，张尧才见到聂平。
但那赵洛泱从未走出过村子，知晓的东西也不多，到了关键时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坏事，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京城。
张尧笑着道：“都好，只是身子重了，希望月份大的时候煜哥儿能回去，现在看来……很快兵乱就能平息了。”
因为战事，城门紧闭，城外还有兵马守卫，城门口聚集了不少百姓，但无论百姓如何恳求，没有朝廷出具的文书，一概不得出入。
张尧拿出了萧煜的名帖，吩咐随从：“你将名帖送过去试试，就说我是萧煜的舅父，是从洮州来帮忙的。”
凡事都得等到进京后再说。
张尧在洮州时就想要劝说萧煜，可惜萧煜表面上将他当做舅舅，心中终究对他有防备。或者说，萧煜信任的人只有赵洛泱。
聂平有些担忧：“舅老爷前来京城，是不是家中有事？”
张尧点点头：“太师在朝廷和坊间都颇有些声望，突然闹出这样的事，难免有人心存怀疑，不过若是太师与相王兵马汇聚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相王早就被认定谋反，太师与他勾结，罪名就算定死了。”
随从道：“豫王带着人一路往西，应该是在驱赶太师和相王汇合。”
张尧先是惊讶，然后安慰聂平：“太师到底弄权许久，他安插的暗棋太多，防不胜防……”
随从没太明白，也不敢胡乱猜测这话的意思。
张尧摆手：“煜哥儿在外征战不易，若是京中出事，便要功亏一篑，我们要想方设法帮他稳住京城，不能出任何乱子。”
聂平点头：“我现在就去做些安排。”
等聂平退了出去，张尧沉默片刻，伸手去拨弄油灯的灯芯，灯影一跳，映得他的面孔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