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织呢?”
刘太监道:“娘娘为了让您安心休息,去偏殿歇着了,皇上…………”
刘盛子嗫嚅着唇,纠结再三后才道:“皇上,您的记忆………”
“恢覆了。”墨钥声音还有些嘶哑,大概是因为吸入太多浓烟所致。
墨钥支开所有人,盘着腿坐在床上,双手托腮发愁。
托腮托了一会儿后他立刻如雷劈一般正襟危坐。
怎么失忆后的他性格那么……难以言喻。
回想起自己失忆后对凝织色心四起,时不时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墨钥简直想当场撞柱。
他现在脑子还很乱,比起从前,这次才是真的恢覆记忆,从前他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想起那些记忆,这次却是真切地想起来了。
感同身受。
清醒后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凝织。
因为自己失忆后的德行实在难登大雅之臺,可也是他向往的性子。
他现在就是喜愁参半,喜的是凝织和他两情相悦,愁到是今后该以什么样的性子和凝织相处。
婚前装风流意气装惯了,婚后装大度温柔不在乎凝织冷脸也习惯了,失忆后倒是该吃醋就吃,想亲就亲。
但他不确定这样的他,还能不能继续保持下去。
装的久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儿,凝织喜欢哪个他,他更不知道。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除了凝织,没人敢不经过他的命令擅自推门进来。
都怪失忆期间成了习惯,看见程凝织进来的瞬间,墨钥习惯性地咧嘴笑着迎上去,“凝织你来………”
墨钥不说话了,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绝对不会是失忆前的他会做的。
他把要伸出去扶程凝织的手收回来,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失忆前的他觉得凝织不愿嫁他,对凝织体贴温柔,却也克制,说好听点是相敬如宾,说难听点就是日子过得寡淡。
猛然转换过来,得知两人两情相悦,他反而有点不真实。
“都想起来了?”程凝织淡淡地瞥了眼墨钥收回的手。
“嗯,想起来了。”
“不错,一年之期还未满就想起来了,但我要毁约。”
墨钥抬头:“什么毁约?”
“我要和离,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和离。”
“和———离”
墨钥想不通,脑袋跟不上反应,只能迟钝地重覆这两个字。
程凝织看着他,很安静。
良久,墨钥才能正常说话,在程凝织淡漠的神情中开口:“好,朕说过的话不会食言。”
朕?闻言,程凝织心裏暗自嘆了口气,她一进门看墨钥那几个动作就明白了这人在想什么。
多半是钻进了死胡同,脑子裏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墨钥肯定不知道怎么面对失忆后的那个自己和她。
于是她便激了他几句,想让他和失忆后一样,不开心就说,吃醋就摆脸色,明目张胆地黏着她,而不是装得克己覆礼,心裏却激动澎湃。
她很肯定,以前都是墨钥可能会真的会答应她和离,但失忆后的再恢覆记忆的墨钥肯定不会。
看来还得激。
“离宫后,我不想住在程府。”
正常的,和离后回程府确实有失分寸,毕竟凝织是个女儿家。
墨钥试着说服自己,强笑,“朕帮你再宫外置办一处宅子。”
“我不想一个人孤独终老。”
墨钥的假笑凝固了,却还是强行逼迫自己说话:“朕………朕帮你赐婚,你心悦谁传信回宫即可。”
皇帝和皇后和离,还得帮和离了的皇后操办未来的婚事,还真是古未有之。
可他总不能大声叫喊抱怨,安然接受和包容才是他对凝织该有的模样。
“日后我的子女若是没有才华,怕是会潦倒一生。”
墨钥连僵硬的假笑都懒得维持了,子女,他和凝织成婚两年,但与她真正有夫妻之实的日子还是在他快失忆前那段时间,不过才一两个月。
娶到凝织后,他还惦记着静心池那日凝织的话,担心凝织嫌他这方面能力不好,便一直没有圆房,一心只想多看话本多学习。
可等他真的学会了后又不愿意强迫她,他拿不准凝织是否愿意,直到后来他登基,将阿曜送到丹州,自责醉酒才和凝织有了第二次夫妻之实。
二人相识四年,同房两次,一次是静心池,将二人栓在一起,一次是她登基后的一个月。
他和凝织都还没有子女,凝织就要和别人有子女了吗?
墨钥发现他根本不敢想象凝织老后膝下承欢的儿女与他无关,陪她终老的人是别人。
他忍不下去了,去他奶爷爷的温柔体贴!
“凝织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吗?我失忆期间你陪我,护我,也说过心悦我,甚至我从丹州回来后,你还提出与我同房,你现在和离就是不负责!”
墨钥说着说着委屈起来,兀自坐下,低着头细细碎碎地谴责着程凝织。
程凝织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墨钥,失忆后的墨钥没有记忆的束缚,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像从前的墨钥,心中不悦只会一个人跑到一水间跟玉从莘谈心。
听见头顶传来的笑声,墨钥意识到不对,抬头望着她。
“你不必纠结如何面对我,你什么样子我都见过,今后你就做你自己。”程凝织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摩挲。
墨钥总算明白自己刚刚是被骗了,笑了出来,“你不和离吗?”
“不和离,也不和别人生儿育女,只和你。”
墨钥望着满脸缱绻的程凝织,后悔莫及。
闲着没事纠结个什么啊,他和她现在是两情相悦,和以前又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怎么表现都行。
想到这儿墨钥突然握住程凝织的手,将人往怀裏带,程凝织顺势坐在他腿上。
“那我现在想与凝织生儿育女,凝织准吗?”
他对凝织对着渴望从没有少过,失忆前克制,失忆后克制,现在,应该可以不用了。
程凝织没有回答他
,只是轻轻吻了上去。
现在抱着她的人,是和她两情相悦的人,再也不是她一厢情愿所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