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英被她妈的哭声吵得脑仁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妈,你先别哭了,事情发生了哭也没有用,肯定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破财免灾,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爸爸进大牢吧?”
赵建民有些感激地看了自己闺女一眼,老婆是个拎不清的,只认钱不认人。
儿子岁数小靠不住,关键时刻倒是他一直不太关心的闺女站出来替他说话。
杨金玲抹了一把眼泪,有些肉痛地说:“真是流年不利,又要花钱消灾了,家裏之前给你托关系找工作就花了不少钱,现在哪裏能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宝英,你手裏还有多少钱?咱们自己家裏先凑凑,实在不行我再出去借。”
赵宝英从包裏拿出十块钱,有些为难道:“妈,我哪有钱,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你了,我手裏只有这么多,杯水车薪,这也远远不够啊。”
赵建民就更不用说了,他平时买包烟都得伸手向老婆要钱,手裏更是一分私房都没有。
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更不用说一千多块,这对赵家人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全家的家当加起来都不值一千块钱。
杨金玲从屋裏拿出来个装饼干的铁皮桶,把裏面的钱一股脑倒在饭桌子上。
赵宝英过去和她妈一块数了数,连毛票算上都不足二百。
赵建民不信家裏只有这么点钱。
他和杨金玲都是厂子裏的职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有将近一百块钱。
这还不算他每天从厂子裏倒腾出来的东西卖的钱,再加上赵宝英的工资,家裏的存款就算没有一千,五六百也是有的。
赵建民从赵宝英手裏拿过钱又数了一遍,确实连二百块都没有。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杨金玲:“这么多年你一直管着家裏的大事小情,钱也全部抓在你手裏,你别告诉我咱们家总共就剩下这么点钱了?!”
杨金玲躲闪着不敢看赵建民,好半天才嗫嚅着说:“之前我小弟娶媳妇,彩礼还缺八百块钱,宝英姥姥愁得头发都白完了,我就把钱借出去了。不过,小弟说了,等他赚了钱,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自己心裏也没底气。
赵建民顿时怒了,啪的一下将钱摔到桌上,指着杨金玲鼻子骂:“你个败家老娘们,你那个小弟是什么人,他说的鬼话你也信,还连本带利一起还,你做梦没睡醒啊,指望他还钱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呢!”
赵建民气得喘气如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越想心裏越冒火,站起来推搡了杨金玲一把:“把老子的钱拿来,要是找不到钱,老子就把你卖了换钱,反正老子是不去坐牢!”
杨金玲被赵建民推得跌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也不敢吱声,只顾呜呜呜哭着,谁让她做了理亏的事了呢。
赵宝英不敢责怪盛怒中的赵建民,赶紧上去扶着杨金玲坐下。虽然她也生气,可杨金玲毕竟是她亲妈,她总不能拿亲妈撒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