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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老挝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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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老挝王1

云南之地地处边陲,自秦代派官置吏,后又有武帝设郡,一直以来都是中原王朝的国土。可是边境既长,少数民族林立,中原一乱便生逆反之心。本朝建国百余年未到,为匈奴之事困苦,直到近二十年,冯老元帅镇守边境,苦练军士,离世后,幼子冯将军杀前匈奴王,越戚升任元帅镇守边陲,匈奴之事才尚好。前一两年,匈奴被越帅杀至王庭,元气大伤,朝廷这才放下心来。云南之纷争,俨然成了兵部重点上书的对象,兵家之事多在此地了。

秦子悦领着众人往大理行去,一路上尚算太平,沿途驿站也十分畅通。只是百姓之中唯有城镇才多有汉人,言语上不算十分通畅,常有少数民族操着蹩脚的汉语买土物。他观其服饰、举止,市场上竟生出七八个民族来。秦子悦有心感受云南民风,可惜尚有要事在身,也不过是随着队伍走到哪裏,便乘着近处转悠一番。

他紧赶慢赶,总算是在预定时间内提前了十余天。明日便要进大理,礼部主事便派了人去告知郡守,让他们明日接谕旨,他们一行人在驿站安歇。

秦子悦与礼部主事,越家军的几位家将便在厢房内吃酒。那驿站的官吏常接待京裏来的官员,自是奉上了一顿半京半云的吃食,既有趣味又不至于不合胃口,十分相宜。

“大人且坐,与我说说这大理城内有何风光。”秦子悦道。

那驿站的小吏受宠若惊,拱手谢了,这才坐下,便自觉的敬酒劝食,细细说起大理城内风光。他本是中原人,迁居自此二十年,颇有些知道中原对云南之好奇,于是从那些巫蛊传说说起,话头一转,“那蛊虫,原来是寄生虫。那丈夫腹痛原来是吃错了菌菇,妻子不过是恨他平时非打即骂。”

于得胜听得津津有味,抚掌道:“原来如此。”礼部主事年纪颇长,对这神神叨叨的东西并无十分兴趣,秦子悦则是淡鬼神,不信此道,两人都是淡淡视之。

那小吏便指着桌上的竹荪道:“诸位大人这竹荪便是我云南的菌菇特产,国宴之上亦有此菜,不是小人夸口,圣上御桌之上的都不及这新鲜可口。”

“往年圣上赐菜于侍郎大人,我有幸吃过一口,却不是炒菜,京中多用此熬鸡汤,鲜美异常。”

“正是如此,我们许将军便最好用菌菇熬汤,每年都要往京中寄上一大包,从来不断,听闻不仅侯夫人喜欢,皇后娘娘亦常用此补身。”说着那小吏便为礼部主事盛了碗其他菌菇熬的鸡汤,“您尝尝,将军每次回云南都是冬日,这鸡汤是必不可少的暖身之物。”

秦子悦留他在此本就有意听听云南之事,听到好友消息,便问道:“许将军常在此落脚。”

“要进大理必路过驿站,许将军回京述职、返回云南多是要来的。小人常在此迎候将军,便是许老将军以前也见过几面,不知道侯爷可还好?”

“镇南候春秋正盛,十分好。”秦子悦一笑,把话题转回许将军身上,“我听闻许小将军有主了!”

那小吏拍了拍大腿,本就是个极好八卦的人,且这事在大理也不是秘密了。便道:“秦大人说的是许将军与夷族女土司吧。今岁云南不平,夷族的族老为与少主争权,也就是那叫白方的女土司,可惜没争过那女子,投了老挝。因此老挝来势汹汹,直打到云南边境。许将军当然不怕,拒敌于外,只是贼人歹毒用了毒气。许将军便命人去寻那女土司白方要解方,那女土司便解了此困,两人因此结缘。听说那女土司乃是神女转世,配了好几个白族男子,只可惜未过门便死了。说是神女命格太重须得贵人来配,咱们都说许将军便是这贵人。”

时下女子虽重贞洁,但朝廷并无束缚,因此只是名声上有碍。云南之地更是偏僻,又有不少女子当家的民族,因此民风格外开放,小吏亦不觉订过亲有什么妨碍。

秦子悦更是不关心此事,说道:“老挝之事,京中亦是耳闻,圣上特派我来云南为许将军赐婚亦是看重将军,不知道将军现在如何了?”

“秦大人,许将军如今镇守在大理城内,大人明日就可以见到将军了。”

“老挝之事已了么?”秦子悦奇道,一军主帅,战事连绵如何会在大理城内安坐?

“秦大人,区区小国何足挂齿,我云南军中想必还有其他将军镇守。”

秦子悦了然,看来这云南之事还得明日见了许将军在说,当下便不在相问,只喝酒吃饭与众人松快松快。

第二日一早,众人梳洗打扮,装饰已毕。秦子悦穿了礼部服制带着在众人往大理城走。

大理城内郡守官员全穿了官服,摆开仪仗迎接,两方见礼过了,便迎圣旨到府衙去,秦子悦便随着郡守前行。论理他不过是个礼仪官,但圣上身边什么都比旁的不凡,且又有大儒师傅做名,郡守亦十分亲厚,一路上与他说些闲话家常,问些京中琐事。秦子悦礼仪周到,一一答了。这番气度与恭敬,让郡守十分受用,到了府邸便要告辞。

秦子悦却不急送人笑道:“不知许将军何在,实不相瞒这圣旨倒有许多是宣给他的呢!圣上亦有些私房话要我说与将军。”秦子悦心中早就生疑,这番赐婚的旨意已下,倒不见正主,毕是有蹊跷,他便扯了圣上的大旗。

郡守不疑有他,但云南之事,又不能尽说,笑道:“使者不知军中军务繁忙,老挝又常年骚扰不休,别说是你见将军,就是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将军了,不如这样,使者休书一封,我命人替你送到将军府上去。”

秦子悦如何聪慧的人,知道这是敷衍之词,倒也不在问了。那郡守也知道圣旨所言婚事,笑道:“其实这圣旨也宣了,咱们转达给许将军与夷族土司就是。他们都是忙人,这军队裏缺不了人。”秦子悦面上信了,亲自送了郡守出门。回了客厅,心中却道:那驿站的小吏说许将军就在大理,想必不是什么秘密。自己和许将军也算有几分交情,他就是忙也该托人捎个口信,更没有宣谕旨不来的道理。便命秋白去探听许将军的去处,想来他一方大将,总不是在军营府邸间转悠。秋白得令,拿了秦公子拜帖去寻,果然不久就打听到许将军如今的府邸在夷族大院裏。

他寻摸到地方,下意识的正了正衣衫,这才敲门去拜访。那院门裏出来个黑瘦的女子,穿着一身干凈的褐色短打,这形制极像汉人男子的衣物,衬的那女子更加利落,若不是发饰间有银簪,秋白险些要误认为男子了。

他当下不敢造次,也不多看,将拜帖拿在手裏,躬身道:“姑娘,我家秦公子是许将军在京城的挚友,今日奉了圣上的谕旨前来江南,想与将军见上一面,好叙旧情谊,还请姑娘将此拜帖呈给将军。”

对面的女子却不知何故,夺去拜帖,左右翻看了一番,气道:“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上次许将军打得你们还不够,今日还来劲了,连汉人的拜帖都作假了。我告诉你们,想见将军没门,想娶我们土司更是不照照镜子。”

秋白虽是生气,但也知道其中必有误会,抬头要解释,那院裏来了三五个短打装扮的女子,配着刀剑,便要与他相争。秋白嘴上解释,却到底被缠住了,又不敢伤人,自然退后了几步,有些狼狈的跑了。

身后那群女子得胜得意洋洋唾道:“呸,这群东西,当自己是什么好汉,尽会欺负我们妇人。”说完便关了大门回去。

秋白闹了个没脸,但想着公子吩咐,便也不敢空手回去,在附近的小贩那说了这番遭遇,要打听个清楚。那小贩初时还当他也是找夷族土司麻烦的男子,还有几分夹缠不清,颠三倒四。秋白拍了宝剑在桌上,恨恨道:“我是京裏来的公子,你可别错了眼。这裏有我这样打扮的人吗!”秋白动了真火,那小二不敢在打马虎眼,忙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您自是不像我这小乡小地出来的,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说着瞧瞧又看了秋白一眼,确实不像。

“你说那许将军现在何处,那群女子为何如此行径。”

“回禀公子,许将军自然是在土司宅裏,那些姑娘却是不容易啊。”他嘆道,大家都是苦命人谁为难谁呢。

秋白得了解释,便在宅子外转悠了一圈,这不看不打紧,仔细一看却是军中人镇守的法子,十分森严有序,比之越家军以往的帅府不遑多让,便知道许将军毕在此处,又不敢近前探听,怕让人误会,即刻回了府邸,向公子禀明。

秦子悦听了他被误会一事,胸腔笑得打颤偏生又要忍住,咳嗽了两声掩饰着。秋白自觉办事不利,便也夸张形容,想要图公子喜欢,忘了此事。

秦子悦笑了不过片刻咳嗽的时间,便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那你可见到许将军了。”秋白无奈,直言未曾,又说了自己猜测,许将军必是在土司宅子裏,又道:“那夷族女土司继承族长之事在城内闹的沸沸扬扬,与那老挝此番来战也有关系,公子可要一听。”秋白自小跟着傅声大人,学得是赵家功夫和斥候的本领,打听消息不在话下。

秦子悦笑笑,“你听我说,若我说的不对你在补充。”秋白应了是,在一旁侍立。秦子悦想着昨日驿站小吏的话,结合着今日秋白说所那女子打他之缘由,说道:“想必那老土司只生了白方一女,十分珍爱,无以覆加,便想要招赘与女儿一同打理族中事务。奈何那女婿早亡,老土司也有疾,突然病逝,便留下族中长老与独女。便有人不服白方为族长,偏偏又有许多族人支持白方,于是那不服的族老便叛去老挝,想要攻打云南。正好许将军镇守云南与老挝开战,一来二去,那女土司白方也要襄助便与许将军凑了一对。接下来便是你说的,有夷族男子不服,冒充许将军好友,竟还大摇大摆的见到了许将军,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在无二心。”

“公子真神人也,差不离,差不离。”秋白笑道,又偏要拽文一番,“这就是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

秦子悦好笑,想起赵将军要把这人留给自己用的时候说他是个有趣的,便是什么都干不成,留着逗闷也是好的。又说他最是忠心,尽可信任。

“公子,您说的都没错,可是我听百姓说,许将军在战场上受了伤,此番回大理是养伤呢。”

“哦!”秦子悦起身,想道:这将军受伤如何传的百姓都知道了?不免有几分担忧,“可是战场上受得伤。”

“是呢,听说是将军领人深入敌军,想要一招杀了老挝王,可惜那老挝王十分怕死,护卫之多,铠甲之厚,又得名‘乌龟王’,将军不慎被人砍中肩膀受了重伤。”

秦子悦当下便不放心,他与许将军相见的机会虽少,却是忽逢知己,十分敬重,又得许沐言在京中关照,与这两兄弟都算得上关系十分要好。他望着房外漆黑一片,隐忧不已,问道:“许将军确实在夷族大宅中。”

“公子决计不错,那宅子裏镇守的兵士众多,只是隐身在暗处,我不敢靠近,怕惹了麻烦。”

秦子悦听了,生了一探究竟之心,吩咐道:“你领我去,我进去看看。”秋白应了,又等秦子悦取了镇南候的家书,两人出了府,往夷族大宅去。秋白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指着大宅,“公子就在那处,您小心些,我白日所看是军中常用的轮岗守法,若是您的轻功破解不难,就是不知夷族的院子和我中原有什么不同了。”

“行了,你回去等着吧。”秦子悦打发了秋白轻身翻进院子,他视物如白昼,身轻如乳燕,又悉知八卦干坤之学,根据那些军人的守卫之处推断着宅院的中心,趁着夜色摸过去。倒也不急着去寻许将军,先去他贴身伺候的小厮处晃悠。恰好那小厮刚出房门,秦子悦便现身出来。那小厮吓了一跳,借着屋裏透出的烛光与月光去看,那白晃晃的可不是秦公子吗?当下乱跳的心臟慢慢平覆,抚着胸口问了声公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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