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
“咱们真不告诉我爹”赵向龙坐在小院裏晒着太阳,看着秦子悦舞剑。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赵向龙也不需要人回答,自己接着道:“也好,反正也不是我赵家的人,她跑了最好,以后也不干我事。”
秦子悦收了剑,“走,求愿去。”
已经临近年关,若说那裏最热闹,必然是寺庙。百姓忙着去庙裏烧香祈愿,一条长街从街头到街尾,全是百姓。
卖货的小贩、采购年货的百姓,街上的东西天南海北,聚集在一地。贵有贵的买法,穷有穷的过法。
到了寺庙裏,一註香、一个跪拜,佛祖都是收了的,大家便欢欢喜喜过个新年。
赵将军封了侯,秦子悦、赵向龙又带着越二娘,自然是要往名山大寺裏去,能有处僻静的厢房让女眷歇息。
临近年关,世家大族也都急着拜佛,寺裏已经住了许多贵人,连太子妃都带着太子府的女眷来了。
太子妃听闻越元帅遗孤在此,免不了派人来请。秦子悦出面替他婉拒了,便安顿好越二娘,替师傅去求方丈的平安符。
说是此符最有效力,当年圣上风寒,发了哮喘,还十多岁的太子从山下跪到山上,孝感动天,求得平安符,这才熬过冬季,渐渐好转。
如今这从山腰去山顶的路就叫诚孝路,需得亲自前往不假人手,才能替长辈求得平安。
求平安符一事,也渐渐成为京中、全国的潮流,到了新年晚辈都以送家长平安符为孝心的表现。
京中有头脸的人家便纷纷来此求符,百姓便在各家寺庙也如此祈求。
如今雪天路滑,山势又陡峭,去山上取符,想要毫发无损,确要些身手。
秦子悦、赵向龙换了身利落的装扮,这才出发去山上求符。
秦子悦并不为难,捎带手扶了赵向龙几把。
两人上了山顶,见了庙宇,在无人看守的箱子裏施了香油钱,进殿烧香。
佛寺裏只供奉了一尊燃灯古佛,也就是过去佛。香炉上,香烟缭缭,毫无呛人的气息,必是极名贵的香料,隐隐透着梅香,想必是掺了山裏的梅花做辅料。
庙宇虽小,却十分精致;庙中虽无人,却洁凈如新,毕是有僧人每日洒扫。
佛前摆了两个小小蒲团,两人跪下,烧着香。赵向龙嘴中喃喃:“愿奶奶、爹、娘,长命百岁,希望我爹少打我些。也希望奶奶身体更好些,替我赏爹爹几杖。”
“你呀。”秦子悦好笑,连自己想要祈祷些什么也都忘了一半。
“就该如此,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凭什么我就不能许愿奶奶身体好些,打她儿子我爹知道了,还要夸我孝顺呢!这证明我奶奶身子骨好!”赵向龙倒头磕了三下,拿着香插到香炉裏。
案上摆着一排香囊,他嘴裏念一句,拿一个塞到胸口,“奶奶、爹、娘、外婆、大舅、二舅、大舅妈、二舅妈、许姨妈、梅姨妈……”
秦子悦摇头,不看他耍宝。
拿着手中的香,郑重的拜了三拜,只希望他留京之事能得师傅准许,以后种种都与师傅无关,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只希望师傅保重,养育之恩来世再报。
他望着燃灯佛睥睨下的眼神,只觉得心中寒冷,却又顶着那佛像的目光站起。
燃灯佛,耷拉的眼皮,似乎不那么刺目了。
赵向龙拿了最后一个香囊,丢过,秦子悦伸手接了,把香递给赵向龙。赵向龙随口抱怨道:“少爷。”替他将香插在燃灯佛前。
秦子悦双手合十,又拜了一下。
门口走进个带刀侍卫,朗声道:“可是远斋先生的小弟子,我家主人有请。”
秦子悦回头看去,见那侍卫穿着太子近卫的衣服,便知是太子殿下传他。当下,嘱咐了赵向龙几句,让他小心下山,便跟着去了。
山裏寒气更重,秦子悦随着东宫卫走在山路上,任侍卫走得多快,都隔着一步之遥跟着。
不过瞬息,便看见一座院落,随着东宫卫进了府,来到一座凉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