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天葬脉确实大得很。
陆沐扩散出灵识去,便能感知周围数里之内,已经接连爆发出不同的真气波动,想来除了他们,其他人也跟这葬脉里土生土长的灵兽有过节了。
“这么找,可不是办法。”
“那陆公子可有些好办法吗?”
洛霜凝双手抱胸,沟壑若隐若现,杏眸斜挑,盯着陆沐,似笑非笑。
要说这个,陆沐可就不困了。
他立刻从灵戒中取出了一盏破落陈旧的灯龛,这盏灯龛看起来破烂不堪,上面还布满了裂痕,不过这盏龛壁上有着一丝灵纹,而在灯龛之内,有着一团细腻而沉寂的灰雾,看来也是一件古器,若是放置在平时,肯定不值一提,但现在却可以帮他寻找问天墓中的传承。
他将那盏灯龛拿到洛霜凝面前。“注入你的剑气。”
洛霜凝直接伸出玉葱似的芊芊细手,在灯龛上划了一下,真意涌现,融入灯龛中心的那团灰雾中。
顿时,灯龛亮了起来。
"嗡~
灯龛中有一道红晕绽放,越来越强烈,最后在目不可视的某处,一股同样的力量与这灯龛引起了共鸣,细微的波动顿时被陆沐与洛霜凝捕捉到了。
“源头在那边,也许就是你想要的了。”
陆沐看向西北方。
两人便不停歇,加快脚步,向着那共鸣力量的源头赶去。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这处山峦之上,一道身影从空间的扭曲中走出来,若有所思地望向西北方,眼神阴冷恶怨。
……
在问天葬脉里,时间流逝同样不太明显。
而陆沐与洛霜凝,在赶了不知几个时辰的路以后,终于在一处山谷前停了下来。
这山谷并不大,两人借助真气凌空踏立,将这山谷的内外都看得十分清切,谷内没有半点绿意,似乎有一股力量肆虐其中,平静但危险,山壁上无数剑痕,深有数尺,灵念根本探不深入,因为谷外似乎有无形的屏障。
“就是这里吗?”
洛霜凝与陆沐落地,站在谷外唯一的山道。
“反正灯龛不会出错,在这问天葬脉中,也只有这一处有着如此庞大的剑势残留,也只有这一处,但会不会有你想要的传承呢……我不确定。
“这问天葬脉按理说开放过许多次,若真有些传承,这东北域数千年来,不知出过多少人物,肯定也有找到这里的。”
陆沐将那灯龛收了起来,淡淡道:"不过,既然来了,总该进去瞧瞧吧。”
若是能够得到传承自然是好,若是不能的话,也不损失什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洛霜凝微微颔首,与陆沐走到古道前,那不可见的“屏障”此时就在他们眼前,看不到,但一股玄奥的波动如贴面颊,却是没法忽视的。
“……是剑域。”
她轻启樱唇,低喃着。
剑域乃是剑修一途能够走到的极致,比起剑意和剑势而言,剑域代表着更高的领悟,对天地伟力的控制,将剑意融于天地间,化为己用,达到一种神乎其技的境地。
整个万剑千山里,领悟剑域的只有半个,那便是第一剑峰的那位“疯剑”,她的师尊,而且也只算有了个雏形。
所以哪怕第一剑峰论底蕴已成万剑千山十五峰中的垫底,但说话的分量却还是重。
眼前这片“屏障”,是剑域的边缘。
第一节#第二卷圣子游记:第六十七章:剑域之内
洛霜凝眼中露出了陆沐从不见过的神采。
她双眸亮了起来,淡漠的脸庞似乎都因那眼中的璀璨光华而变得生动了许多。
那是渴望,还有向往的执着与坚定。
洛霜凝乃是不知父母的孤儿,被遗落在原野,被阳剑圣尊救下带回万剑千山的,自四岁起便练剑修行,直到十四岁前,她的生活所处唯有那第一剑峰。
她除了练剑,还是练剑。
阳剑圣尊都被人称之为“疯剑”了,除了让洛霜凝持之以恒,日复一日地习剑修行以外,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花样来。
所以,洛霜凝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简单。
变强,在剑道一途走到最鼎盛的巅峰,走到万年来无人到达的境界,超过天下所有剑修。
曾经洛霜凝心里只有这个目的。
现在日子变得好许多,不再呆在那万剑千山上日复一日修炼,也认识了些人,在外她名气甚大,乃当世天骄,追捧者数十万众不止,也许入了红尘,对于她而言是一次蜕变,但初心却是不会忘的。
对于雪剑仙来说。
“总有一日,我必定会踏足这个境界,并且走得比所有人都远。”
洛霜凝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域,声音如磐岩般坚定不移。
领悟剑域,对于现在连剑意都不曾完善的雪剑仙来说,只是如同寰宇星辰那般,难以触碰的至高层次,但她似乎觉得那种感觉近在眼前,随手可拿。
“我相信你。”
陆沐轻轻拍了下她的玉肩。
“陆公子对我的信任和期待,也许只有我的师尊能够比拟了。”
她的玉手轻轻抚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温热,宽厚,有力,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
“怎么说呢,也许我就是比别人更有看人的资质吧。”
陆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洛霜凝肯定是能走到剑修一途的最强,毫无疑问,手握原始剧本的他,至少能够确定这位雪剑仙未来有多强,总之不会出大错的。
两人走入剑域之中。
过了那层“屏障”,里外的景色便全然不同了。
山谷之内,实际上冰雪纷飞,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尽是寒冷,但也不仅仅是寒霜飞雪,一股掩藏在飞雪之下的剑势,正在这山谷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时而凌厉,时而虚软,绵长而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