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与方君彦合力破了沽源阵法的温竹青,方君彦不觉皱眉。他本以为对江谷以一方势力颇有了解,却是不知温竹青竟能操控此等品级的巨剑。
“能估算出江谷以和温竹青是什么时候来的吗?温竹青的正室和偏房每每将宅中闹得鸡飞狗跳的......亏他还有闲工夫帮他这个白给徒弟破阵、杀蝉王。”简溪说到此处不觉翻了个白眼,犹记得温竹青挂着熊猫眼和抓痕、衣服被撕成布条的狼狈模样。
方君彦闻言面色一凛:“你还知道另一个男人叫什么名字?连他的家事都这么清楚?”
简溪意识到自己透露了过多上辈子已知的信息,所以决定甩锅到简羽璋头上:“我爹能不对他青睐的俊杰多番调查吗......温竹青的金色巨剑威力无穷,你以后如若对上他,也要提防这一手。哎?如若我爹也用回溯术法,岂不是会知道我们将寒啸蝉一网打尽了?”
左右如今她爹手裏捏着的寒啸蝉粉应该数量不大,如若真撕破了脸,也并无大碍。
“我破坏这裏的灵力轨迹之后,后来者就无法回溯了。江谷以和温竹青到底是觉得旁人会忌惮回溯术法为神魄带来的重创,还是根本不介意让简家知晓就是他们取走了蝉王心,就不得而知了......”方君彦言罢颇觉不快,因为简溪获知的江谷以的信息似乎比自己获知得多,他犹豫了一番,又开口道,“...不知你爹是否知晓蝉王心可以抑制大部分凤凰火的反噬......”
虽然方君彦有私心,不想让简溪知道蝉王心的妙用,可是他又不忍心不告诉她。思及日后江谷以可能会利用蝉王心逼迫简溪就范,方君彦恨不能将江谷以摘胆剜心。
“这景象回溯到底是什么害人的术法...方四郎,你疼得都在抖......”简溪搀扶着虚弱不堪的方君彦,缓缓的走在冗长的山路上。
彼时夜色昏沈,四下静谧,连飞虫在草木之间舞动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方君彦孱弱的呼吸声亦是频频传入耳中,令简溪有些不解,他何苦为了一个朝不虑夕的女人重伤至此。
“简羽璋知晓与否,对于我和我娘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分别了......”简羽璋费尽周折成为了北晋第一修仙大家,他绝对称不上一个好丈夫,也算不得一个好父亲...然而他成为北晋的帝君之后,确实令北晋的百姓过上了更好的日子,是以即便简溪两世为人都被她爹当做棋子摆布,却是没有对他动杀念。
“你不要难过......”方君彦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有时候血缘关系,不过是人们用以伤害彼此的名目罢了。”
到底是被伤得多深,才会讲出这样一番话来。
简溪勉力将方君彦的身体往上擎了擎,而后空出一只手探进了空间戒指中。
于是方君彦的口中被塞入了一物,还不待他开口,便觉一股清冽的甘甜盈满了口腔。
“这种灵蜜糖只有我娘会做......”简溪望着这个疼得气若游丝,却仍要鼓足精神劝慰自己的男人,心说你都被自家人伤成那样了,到底是忍着怎样的心痛来开导我的啊,“...我只有八颗了,每逢生辰才舍得吃一颗呢。”
“岳母大人的手艺真真是不错的...”方君彦自是没有孱弱到无法使用御风术的地步,可是此刻与简溪二人走在这弯转的山路间,品着嘴裏残留的那一抹甜,他竟是想在此处多逗留一会儿。
“这么早就叫上岳母大人了?你又怎知我不会为了蝉王心与江谷以成婚?”简溪此时确实在心底考量着,她是否会为了压制还无法驾驭的凤凰火,做出一定的牺牲...答案是否定的。违心与江谷以凑做堆,那还不如让她立刻疼死了痛快些。
清川那头稍有眉目,然而她不将修为晋升到天宝四阶,也都是枉然。
恐怕将天宝凤凰抽离体外,不过是简溪两世为人的一个执念罢了。
重活一世,简溪仍然没有太好的出路可以选择,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为,自己真的太弱了。
“我就是知道...”方君彦说着勾动唇角,难掩笑意。冰烛龙跟他说过,简溪与江谷以在一起的时候,她体内的天宝凤凰恶心得都快吐了,足见简溪有多么不待见这个男人,“...不过是一颗蝉王心,就让江谷以抱进棺木吧。天宝灵兽们懂得的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多,待日后你我修为攀升,多了与它们沟通的机会,总会研究出其他办法的......”
有次难得与冰烛龙能够对话的时候,冰烛龙跟方君彦提过将天宝凤凰抽离人体的方法,所需甚多,对简溪的修为也有要求。他再问及如何将它抽离体外,冰烛龙就隐去了身形,甚至开始小声骂人了......
望着方君彦的精美下颚线,简溪的心底不免生出一丝小小的希冀。
方君彦是未来的邪神,体内又有冰烛龙,兴许过后真的能研究出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