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霆雨没被礼吓着,倒是听了红中这自称,真心感觉自己先前是冤枉刘老爷子了,这就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边上一直笑瞇瞇坐着的刘必温,哪知刘必温是心知肚明的朝着他抖了抖山羊胡,还给了他一个‘不听老人言’的鄙视眼神。
葛霆雨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可没有随便认人做老子的嗜好,干爸和爸到底隔着一个字隔着一层关系,况且就算他想认也要征求刘展的同意,因为自从和刘展坦白之后,他就一切要为刘展考虑了,这就道:“红中先生,这事儿我妈还不知道呢,我能不能先打电话告诉我妈一下,中国人重孝,这也是基本礼貌。”
“可以。”红中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答应了,那语气还格外轻快,怎么都显得有些高兴?
☆、10谁敢
葛霆雨没来得及细究红中的这种异怪的行为,只是在刚刚打通了电话将这件事情言简意赅的告诉刘展之后,就被刘展以更加怪异的语气问道:“你说洪威?他要认你做干儿子?”
“洪……洪威?”谁是洪威?
葛霆雨不确定的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哪知对面的男人相当坦诚道:“我是洪威。”
葛霆雨低声道:“是的……”
电话裏出现了短暂的沈默,没等葛霆雨问道究竟,就听裏面传来了刘展愤怒的质问:“是谁让你和他在一起的?你现在在哪裏?”
葛霆雨有点懵了,“在马尔代夫啊……”下意识的接了句“在外公这裏。”
“老爷子怎么会跑到那裏去了?是他让你认的?”
葛霆雨一直知道刘展和刘必温关系疏远,或者可以说是刘必温单方面一直在弥补什么,可是刘展总是拒他于千裏之外,父女俩表面上还能客套两句,背地裏却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出现刘老爷子都要在这裏定居了而刘展还不知道他在哪儿的事情。
刘展等不得对方说什么,就立刻用命令式的口吻道:“我不管你现在在哪裏,现在立刻回家!以后再也不要和这些人接触,他们都不是好东西,都想利用你……”
葛霆雨没有想到她反应这么强烈,再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说走就走,就算是她和洪威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最多他以后不和这人来往,但是也不能这么一走了之,朋友做不成总不能做敌人吧?
正犹豫着找一个相对和谐的方式回答,他突然就说离开未免太突兀,毕竟外面的人听不见。
刘展见他迟迟不说话,接着问道:“小雨,你有听妈妈说话吗?赶紧离开那裏,别怕他们会拿你怎么样……他什么东西,也配当你老子……他不配,死了也不配!你让他别妄想。”
葛霆雨从没见刘展这么激动过,就连那次他提到和肖城的事情的时候,她也只是对他拳打脚踢了一顿,然后一个人躲到房间裏面哭,在他的印象中,刘展一向是最得体端庄的,更别提她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臟话,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让我和她说。”突然的一句话还没有落地,葛霆雨手中一轻,只见电话已经被洪威起身接了过去,紧着就听他对着话筒道:“展展,好久不见啊,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你怕什么?我会把他当亲生儿子养,你要是不信可以问老爷子。”
“多少年没听你骂我了,我还以为你改了呢……”
“我怎么不配了?亲生父亲我不配,那干的还不配?你这是有多恨我呀,不是说时间冲淡一切的么……”
“我还就想给他,你能把我怎么地?”
“得了得了,我不配还不成么……你别哭了!”
说道这裏的时候中年男人已经深蹙眉头满脸不耐烦的样子,不过如此依旧没让他甩掉电话。
葛霆雨虽然听不见刘展说些什么,但是光是听这半边就能推断出刘展一定是威胁不成改成了乞求,而乞求的同时还带着哭诉,要知道刘展连当着亲生儿子还丈夫的面都没有这么哭过,可见这两人当年有多深的纠葛。
“得得得,不想听见我说话我就挂电话,不过我挂了你特么要是再哭就真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行行行……哭的烦死了。”
洪威说罢就将电话还给了葛霆雨,因着生气控制不住气力使得葛霆雨接的有些吃力,不过他也不敢表现的不高兴,毕竟这是在人家地头上,从客观上看,这还是他妈先惹人家的,任何一个男人被女人这么嫌弃估计心裏都不是滋味,就不说以着洪威如今的身份,在刘展的嘴裏好像连个屁都不值。
葛霆雨以为这顿认亲饭肯定是吃不成了,已经准备想抱歉的话来着,可谁知洪威一口干了杯子裏的酒,放下酒杯时抵着头对着地面好久,突然又抬头朝着葛霆雨笑了笑,对着旁边的服务生打了个眼色,那服务生便走到葛霆雨的旁边开始倒酒,紧着听他说道:“你妈妈和我一直就有点小误会,不过没关系,她不喜欢我们就不告诉她,当着她的面你不承认就是了,不过暗地裏我可还是你爸。”
葛霆雨被这顺溜的‘你爸’说的有点发怵,但是知道现在已经是骑着虎,想要下来估计不是一般的难,这就顺便道:“也成,那我暗地裏就叫您干爸吧!”他还是不死心的企图纠正。
“干爸多难听。”洪威说着又一口将半杯酒给倒了下去,“显得生疏。”
“那就叫洪爸。”
“洪爸好,洪爸听着亲切。”刘老爷子半天没吱声,陡然插了一句嘴,估计是看葛霆雨不愿意的很了,这才从中作了调解。
洪威见刘老爷子插嘴了,只得道:“洪爸就洪爸吧,反正配上了就成。”后面一句更像是自嘲。
葛霆雨见他如此没敢接,只笑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不错,那干了这杯酒,以后就是父子了。”洪威说着举起了杯子和葛霆雨碰了,再次一饮而尽,喝完他又对着一边的徐威他们说道:“你们也干一杯,以后就是兄弟了,一家人相互照顾,可别欺负我这宝贝小儿子。”
“爸你放心好了,不用说的事。”说这话的依旧是嘴利索的孙博新。
于是葛霆雨又和徐威孙博新碰了杯,举杯喝酒时无意瞥见瞇着眼盯着他的洪凯,只见他眸子微闪,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葛霆雨自然不会去纠结这个人算不算也是兄弟,只是人家红中都不在意,他在意有个屁用。
一圈酒喝完,各人也都基本不动筷子了,虽然桌上的菜也没怎么动,但是葛霆雨清楚,这都是被那过分压抑的气氛给熏饱了的。
下了饭桌后,洪凯便离开了,他的离开来的悄无声息,连招呼都不打,要不是葛霆雨正好去洗手间,而洗手间的落地窗就对着沙滩,看见有超速艇靠岸也不会註意。
洪威对洪凯的无声离开表现的相当的平常,像是习惯了似得,不过在葛霆雨心中只会觉着这人相当的没有礼貌,虽然他自己也有少爷脾气、凡事还不能将就,但是对待长辈还是会有基本的礼貌。
所以在太洁癖而被打了一次低分之后,因为没有礼貌这件事情也被某少爷狠狠的嫌弃了一番。
而某位又洁癖又没有礼貌的人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少爷嫌弃上了,只是在上了超速艇之后突然对着那个亲自来接他的人道:“大哥,你有过被别人盯着从头看到脚吗?”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道:“谁敢?”
洪凯瞇着眼沈吟了好会儿,想着那双干凈的琥珀色眸子,道:“还就有人敢。”
双鱼岛上
葛霆雨被刘必温带着逛了一圈双鱼岛之后就躺在了沙滩躺椅上,听着刘必温有意无意的说着刘展的事情,尽管老爷子只字不提,但他依然能猜出这老爷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女儿的事情以至于他倒着头贴还不讨好的局面,故而依旧当看不来的问道:“爷爷,您和我妈是不是有过什么误会啊,我妈好像都不怎么提到你。”
“哪裏啊,她就是得瑟,没事没事,你别瞎想。”
葛霆雨见老爷子明显躲避的眼神,这也不再追,知道他傲娇。
后见他光是看着海面不说话,这便试着转移了一个话题:“爷爷,那您知道我妈和洪爸是怎么回事吗?”
谁知这话比刚才那话题还敏感,这话还没有砸到沙滩上呢,就见刘老爷子气急败坏道:“我怎么知道他们的破事,你小孩子不要多问,顾好你自己就成。”
葛霆雨无奈,见搭话不成只好闭嘴,准备享受一个午觉。
哪知这刚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旁边的老爷子嘆了口气,“我都如她所愿让她嫁给你爸了,你都这么大了她还是不能原谅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得到她的原谅了!”
一句话充满了无奈、懊悔、幽怨,最后则是让人心酸的自问,葛霆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当睡着了没听见,不过这之后他便是怎么都睡不着了,总感觉自己错过的东西太多了。
当天晚上,葛霆雨不忘在马累还有一群狐朋狗友要召集一下,这就和洪威以及刘老爷子他们告辞,临走的时候喊洪威一时没改过口喊成了红中叔叔,这就立马纠正,洪威倒是也没生气,还安慰说多喊喊就习惯了,临了还让徐威送他回马累。
葛霆雨当然不会反对红中的安排,跟着徐威上了超速艇,半个多小时之后直接到了他所住的别墅边。
可是就在他准备回别墅换个衣服晚上放松一回的时候,刚进门就见肖城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没开灯就冷冷的问:“你今天到底去哪裏了?”
葛霆雨一听心裏一突,难不成他跟踪自己了?
☆、撒欢
“我临走的时候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么,和朋友一起玩了,顺便熟悉一下这裏的环境。”葛霆雨没有开灯,这样也好,省的他再去装淡定,黑暗就是最好的面具,“怎么好好的这么问?”他想知道这人究竟知道了多少。
“你没有和张文驹他们在一起。”这句话是肯定,也是否定,肯定的是这句话的内容,否定的是对方那句话的内容。
葛霆雨听了这话心下一顿,倒是忘了和张文驹串通一下了,不过仔细想想串通也不行,卞邵阳也还是会将真相告诉他的。对葛霆雨来说,和肖城撕破脸事小,但是让葛扬荣对他有所怀疑那就事大了,指不定他一切的计划都会泡汤。
这么一想,他万般懊悔自己怎么就那么大意,看来还是他思虑不够周到,当务之急还是要哄好这个两面三刀的男人,这就准备想个借口圆过去。
这时,灯亮了。
大厅中间的覆式蓝色的水晶灯随着从窗边透进的海风,将整个地中海装潢的屋子照耀的犹如浸在海中央,让人不自觉的舒展身心,同时,也照亮了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手中剔透的酒杯,尽管他身上深金色丝质睡衣与这屋子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那深邃而冰冷的气质,依旧那么迷人。
要是在以前,葛霆雨觉着自己大概会被这样的他给醉死,会想也不想的扑上去缠绵索要几回,毕竟肖城的长相本来就出色,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前仆后继,但是现在他只会感到心酸,因为都不知道人家为了营造这样的气氛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事后还不知道有多嫌恶,估计下、身怎么着也要消回毒,毕竟人家压根就不是一个同,这得多恶心啊!
沙发上的男人不知道他心裏在想着什么,只是见他不说话,琥珀色的眸子裏泛出类似于懊悔般的无奈,这便觉出了时机,紧着道:“小雨,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心吗?”
“谈什么?”无论谈什么,都不是在谈心。
肖城见他坐在了对面,便晃了晃酒杯中的酒
,“这些天我仔细的想过,我觉着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你觉着呢?”
葛霆雨有些不解,难不成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想来他也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就听对方继续说:“小雨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葛霆雨冷笑,我是变了,变得不再轻易相信你了,变得没有那么让你随意摆布了,变得逐渐出乎你的意料了。
“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你只是在报覆我……”肖城紧紧地盯着他,声音低沈,一字一顿,伴着他那杯中微微晃动的红色葡糖酒,一句话说的他暗自心惊,直至见他那琥珀色的眸子黯淡下去,他才瞇着眼睛继续道:“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葛霆雨原本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象了无数种可能,其中不乏有这人和自己一道重生的可能,在他盯着他的那一刻,他都感觉这人已经将他的灵魂看穿了一般,肖城就是有这样的一种能力,让人总觉着在他的面前什么都掩饰不了。
葛霆雨上辈子就拿不准他的想法,总是傻傻的将什么事情都告诉他,生怕他和自己之间有隔阂,这辈子他不再轻易妥协,就想着退一步看他怎么个意思,不想他后面接着的一句话让他从地狱又到了天堂。
原来,这人只不过是看见送他回来的徐威,感觉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胁罢了,这便松了一口气:“那只不过是我外公的一个手下,我和张文驹他们逛街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