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良还是被请来了。
他这回聪明了,拿了张凳子自己坐的老远还拿了平板电脑来,还带了个巨大的耳机。
胡年丰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
因为半个小时后,胡部长来了。
胡明朗一进排练厅,就看到带着耳机笑的和一朵儿花一样看着电视剧的罗良。
胡部长和身后的秘书还有别的工作人员都走到罗良身后了,那人还全无知觉的傻乐,直到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他才意识到身后有人。一个机灵,把手裏的东西砸到了地上。整个人都差点翻到地上去。
胡明朗倒是没怎样,笑了笑说:“小丰在国外呆的时间太久,我担心他不接地气特地过来看看,刚刚听排练比我想象中的好,剩下不到一周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和罗主任你交代下,我们去办公室裏谈谈?”
罗良连地上的东西都不敢去捡,谄媚的笑着,低着头跟着胡部长走了出去,一副天都塌下来的绝望神色。
罗良一走,乐团的乐手们都乐了。胡年丰好像心情也不错。看了看叶晨的脖子,说了句:“休息半个小时再继续。”
众人欢呼,大快人心。
……
休息的时候,白珊珊小心翼翼的递给叶晨一罐奶茶。笑的甜甜的:“叶晨,你的琴拉的真好。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我刚毕业没多久,其实坐在这裏一直都很害怕。”
叶晨不看人也不看奶茶,只说:“我对牛奶过敏。”
白珊珊递着奶茶的手有点僵,又去包裏拿了灌橙汁出来:“那橙汁?”
依旧笑的很好看。
叶晨已经发现有好几束目光盯着他,依旧淡淡的说:“我只能喝水。别的都过敏。”
白珊珊脸上都有点挂不住,直接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水——”
“……”
叶晨也不拿,直接站起来出去了。
那时候胡年丰也不在,叶晨一走,排练厅裏就各种闲言碎语。
一旁的曲章刚刚也看到那一幕,想去安慰下白珊珊。
他没有想过叶晨是那么不好沟通的人。乐团裏有一半的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这裏的工资待遇都不好,白珊珊家境挺不错,留在这裏也有小半年了,是真心的想好好的学音乐能有多一些的演出的机会。
大家其实一直都相处的很融洽,没有想到一下题来了个冷面心狠的指挥,这个礼拜,指挥又带来了个不怎么好沟通的首席。
白珊珊周围几个乐手已经围着她和她说气话了,张强也坐到一边,拿过奶茶大大咧咧的打开喝了口:“恩,真好喝,我不过敏,都给我喝吧。”还说了些笑话给女孩听,于是这一出也就过去了。
只是那以后,似乎乐团裏没有人再和叶晨主动说过话。
叶晨依旧向白珊珊借琴用,于是白珊珊每天就把琴放在首席的位置上,连说话都免了。
叶晨返到觉得很自在。
……
大家被胡年丰连续折腾了五天。两天后就是演出。
第六天的时候,曲章向胡年丰反应了一下大伙儿需要休息的集体愿望。胡年丰准假一天,但条件是演出当日早上八点必须准时到音乐厅开始彩排。
大家都觉得像是被从监狱裏放出来一样,欢天喜地的回家了。
这五天裏发生了几件事。
那个罗良被撤了职。团裏的大小事情本来他就不管,现在胡年丰和曲章商量一下就能自己拿主意。
乐团裏还走了七个乐手。其中四个是靠罗良的关系进乐团充数的。罗良的撤职公告贴了出来,那些人当天就把退团报告写好。胡年丰看都没看就点头让他们走。
另外三个是两个小提琴和一个双簧管,都是姑娘。她们都经验不丰富,一直是错误太多,被胡年丰拉起来要求一遍遍的让她们单独演奏直到没有错为止。
那个场面超级恐怖,连旁边看着的男生都有点吃不消。胡年丰面无表情的说:“还是错,重新来。”“还是错,第34小节开始重新来。”“还是错,重头再来。”……
这么重覆40多遍,谁都会崩溃。
那几个姑娘都是哭着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么搞过几次,乐团裏人人自危,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卯足了劲儿的练习,谁都不想被指挥那么没有人性的糟蹋。
于是这首柴可夫斯基的世界第一小提琴协奏曲,演奏的是一日好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