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
于是叶晨也就在新年的第一天裏,回到了原来的出租屋裏。好像过去的日子像是一场梦一样。什么都是假的。一觉睡醒,他还是叶晨,那个酒吧一条街裏的小混混,那个缴不出房租的mb。
什么都么有变过。回到了远点。
而城市的另一头,有人楞楞的坐在钢琴前,一条腿屈起抱在胸前,一只手一个个的按着钢琴上的按键,另一只手像是断了一样的垂挂在那裏。
胡年丰在一个键一个键的按叶晨喜欢的《悲怆》第二乐章。用叶晨搞怪的演奏方式。
那个人弹钢琴明明就是拿着爪子一个键一个键的按,速度慢的还好,速度快的,指法多的,他就会手忙脚乱的不听使唤……
但是自己很喜欢。
胡年丰知道叶晨回去了。
晚上胡明朗看到乐团裏没了那个身影,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他不着神色的挡掉了……
胡年丰大概知道叶晨回去了酒吧街。却是,他找不出去找他的理由……
叶晨不喜欢他,叶晨不喜欢小提琴,叶晨也不喜欢古典乐。
他终究不能给叶晨想要的东西。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叶晨想要的是什么。
那个人偶尔妖孽,偶尔乖巧,偶尔会在乎他,偶尔把他的心都随随便便的丢在地上。
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们之间,终究是离的太远太远。
元旦。
乐团放了所有人两个礼拜的假期。
新年音乐会做的非常的成功,曲章的手机从演出结束后就一直没有停过。晚上的时候郭岳直接把他的手机关了,丢在角落裏,把人做到没有力气去想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曲章这才好好的睡上了一觉。
元旦那一天,郭岳退了他之前定的机票和住宿。那个太平洋的小岛,曲章看样子是不可能和他去了。郭岳也没有再问过。好像那个答案他不问也知道。也就不再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快新年了,还是讨点好彩头。
郭岳买了许多食物,回家变着法子做好吃的。曲章这些天白日裏都在家裏,多数时间盯着电脑,剩下的时间在打电话。累了就躺在沙发上睡一会儿,醒来了,就去吃饭。白天裏他看不见郭岳的身影,只是他的冰箱裏总是有很多好吃的饭菜,他饿的时候,只要自己热了吃就好。前一个星期他都是这么过的。后一个星期,他总是被部裏的领导叫过去开会,于是总是往外面跑。
乐团就像张科长那日说的那样,将来由文化部的宣传科直接管理。包括演出策划,宣传,讚助,售票,一切都由宣传科一手包办,乐团就负责排练和演出就行。曲章甚至还见到了新请来的首席……
而胡年丰还有三个月的指挥合同,也是真的。
曲章知道这些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无力,他连笑都懒得装了。板着脸开完会,回了家。
那晚,郭岳难得的没有给他做饭,到了后半夜都没有出现。
曲章睁着眼睛等了很久,以为自己累了就会去睡,却是一直看到窗外天边的鱼肚白。他身上燥热的难受,就去洗了个澡,湿着头发站在窗边看外面雾蒙蒙的天。
他站的累了,就坐到了床边,对着窗外的天空的颜色。一点点的想着过去的那些日子。
曲章活过的这些年,分成了曲飞出事前,和曲飞出事后。出事前,他喜欢女人,喜欢古典音乐,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曲飞出事后,他喜欢钱,喜欢一切能让时间过的快一点的东西,他不再喜欢女人,好像什么人他都不喜欢,也都没有了所谓……
而他一直守着这个乐团,只因为他除了音乐以外,什么都不会,只因为他曾经有个躺在医院裏的弟弟,他离不开这座城市,他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打发时间。如今曲飞也走了,曲章问过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是这样了,呆在这裏,和乐团慢慢的耗着,和郭岳,也这么慢慢的耗着。
曲章听到郭岳回来的声音。
这时候,天边出现了红色的云霞,是要日出了,天快大亮。
郭岳走到他身边,吃惊的问:
“你……怎么还没睡”。
曲章也不理他,看着外面的朝霞。扬起嘴角。
那抹笑,笑的太苍凉,郭岳心裏一惊,本能的过去抱住了人。
郭岳昨天下午突然接到训练营夜间突击练习的任务,从下午就一直忙到刚刚才把学员们都折腾了一遍放回去该睡觉的睡觉该写检查的写检查,身上一身的汗味,还冒着热气。
“对——对不起。”
郭岳不知道自己该道歉什么,只是他说对不起,因为他知道曲章现在不开心。
“郭岳,我求你一件事。”曲章被人搂着,闻着熟悉的味道。睁着眼。
“你说,你说,我能做到一定做到。”郭岳着急。
“我想辞职。”
“好。”郭岳其实心早就不想让曲章那么忙,曲章看起来总是轻飘飘的透支身体的样子,他看了心疼。
“我想,换一个地方生活。”
“好。”郭岳的心裏想着这些年他去过的地方,有些城市或许曲章会喜欢。他可以带他去。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
“你要……去哪裏”郭岳放开了人,觉得那个人身上很热,头发还没有干透。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曲章握了握手,他觉得心中憋着一股气。千头万绪的情绪都聚集在那裏,这些年他活的太累了。乐团累,曲飞的事情累,郭岳的事情他更加累。
他不愿再去理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想找一个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或许这样,他能舒服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