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曲先生,这是郭岳先生生前服役于美军791陆军特种部队,在阿富汗服役长达七年,后没有续约合同,今年四月初返回部队,很快就出了任务,是一次恐怖组织在美军基地附近的自杀式袭击。郭岳先生牺牲于这次袭击中。”
“他……的尸体……现在在哪裏”曲章坐着,腿一直在很没有礼貌的抖动。
“报告裏只有这些,也是大使馆能给家属的全部资料。”章秘书递给曲章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裏是郭岳先生八年前入特种部队购买的保险,您是唯一的受益人。裏面是授权相关文件。还有郭岳先生的遗嘱也在其中。请您务必收好。大使馆有法律援助服务。”章秘书给了曲章一本法律援助的宣传手册。
“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他的尸体”
“对不起,这个大使馆真的没有办法为您提供更多的帮助。”
……
从大使馆出来的时候,夕阳暖暖的就洒在曲章的身上。好像这样才有了一些温度。
那个牛皮袋子很沈,也很老旧了。抱在手上一开始还冷冰冰的,好像抱了一会儿也就暖了。
叶晨站在大使馆不远处,看着曲章,也不敢过来。
两个人一大早就飞来,胡年丰还要继续面试新乐团的乐手。把两人送去了机场,叮嘱了叶晨一定得把曲老师看好。
叶晨也知道很多东西也不是他们外人能帮到的。或许郭岳对于曲章来说,也并没有那么那么的重要。谁没了谁不能活。
或许这样,对他们两个都好。
“他怎么样了”
“在还站在大使馆门口。”
“你还好吧”胡年丰的那头还有一些乐器的声响。
“在想怎么去安慰。”
“什么都别说,看着他就行。”胡年丰的语气很沈重,
“你照顾好自己。”
“嗯。”
……
那之后又过了一周,每天晚上胡年丰和叶晨忙完了乐团的事儿就去找曲章。
曲章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都会给他们开门,和叶晨说说话,再听胡年丰说乐团招人的情况。人走的时候还送他们到门口。没有特别的。只是这人看起来一日比一日憔悴。胡年丰和叶晨每天走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心裏总是担心着什么。
那天曲章突然说:
“我下周就来团裏上班,总这样也不是个法子。我去把他的东西都收掉,烧了做他的骨灰埋了吧。你们忙你们的,别为我操心。”
那晚,叶晨和胡年丰走的很早。叶晨已经不忍去看那张凹下去蜡黄的脸,和上面那个惨白的笑容。
等人走了,曲章去抽屉裏拿出那个纸袋子,拖了个空行李箱,去了对门,嘴上一直带着奇怪的笑。
郭岳没有什么留下的东西。除了柜子裏那两件衣服,还有床上的枕单被套外,也只有抽屉裏的一些单据。
曲章一点点的收拾了起来。总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站着整理了一会儿,就累的坐下来休息会儿,然后木然的继续收拾,再休息会儿。最后,一个行李箱,还留出了大半的空间。曲章把所有的“小曲子”小模型最后都放了进去,还有那张海报。
在收架子上的大提琴模型的时候,曲章发现架子的深处有两个深绿色的小盒子。
那盒子的样子,曲章还记得。是新年的时候郭岳要给他的礼物,那时他没有收,是那么的决绝的拒绝的。
这盒子的样子,傻子都知道裏面是戒指。原来是有两个的。
“你怎么想的这么多”
曲章自言自语着,抖着手去开那两个盒子,试了好几次,才打开了一个。裏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个,也废了老大的力气。
裏面有一个银色的指环,很柔和的曲线,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暖色的光。
这是郭岳给他买的。
他没有力气去看刻在指环上的字,只是颤颤巍巍的戴上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的好。
“那时候,你一定很难过吧,我就是这么没良心,谁让你每次回来都只会欺负我我故意气你才不收的。我就是小心眼,不行吗。”
曲章边笑边靠坐在只剩下空荡荡床垫的床上。
伸手拉过那个牛皮纸袋子。
几乎是用蛮力把它扯开来。一堆晃眼的英文文件。曲章看也不看直接丢进了床下的行李箱裏,一些纸洒了满地都是,他也不理。
然后纸袋裏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个录音笔。
照片上是郭岳和郭洋还有奶奶的照片。那时候的两兄妹都很小,郭洋正在换牙的年纪,笑起来没了两颗门牙,但是眼睛被阳光照的瞇了起来,再加上是笑着,连那条线都要看不见了。那时候的郭岳是小少年的模样,正一只手挡着太阳,一只手拉着妹妹,身后就是他们最亲爱的外婆。
照片的背面,是已经被磨损掉的将近20年前的日期。
曲章把照片放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