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松延仍在一点点下滑。
他努力将脚伸到窗臺上。
好不容易将踩到了窗臺上。下一秒，他却因为没踩稳再次跌落。
他被抓住了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脚。
松延甚至感受得到它们的牙齿啃在鞋上的触感。
松延的力量在渐渐流失。
他快要抓不住了。
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终于，松延力气耗尽，向下跌去。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到来——松延被一双手拖住了。
李演小半个身体探出窗臺，将那些抓住松延不放的手腕割开。
紧接着松延被人抱起，放在窗臺上。
“松先生……”
隔着粗铁丝，松延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在给松延用撕碎的短袖布料包扎手心的伤口时，窦钰祺的眼圈依然是红的。
几人或坐或站或蹲于宽度不足半米的平臺上。
平臺与窗臺齐平，围着食堂内侧修了一圈。
齐思然仍守在受伤的男性beta身边，李演百无聊赖地戳着丧尸们伸上来的手，齐修然则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齐修然示意众人看，“尸群已经快赶到beta宿舍区了。”
“嗯。”松延起身，环顾四周。
食堂共有三扇门，包括正门和两扇侧门。
正门正对公路；其中一扇侧门连接omega宿舍区——也就是众人逃过来的方向；另一扇侧门则正对着一栋教学楼。
松延问：“那栋楼是干什么的？”
他转头看窦钰祺。
小孩儿看都没看他一眼，默默将剩余的布料收好。
又在闹别扭。
“那是实验楼。”齐思然回答，“因为刚开学，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在这裏上课。”
实验楼……
怪不得这裏的丧尸数量这么少。
“我们就去那裏。”松延说，“上楼，再下楼——这会减慢它们的速度。”
“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呢？”李演用剪刀指了指下面，“这底下跟开粉丝见面会似的。”
“和刚才一样——一个人站在那边侧门顶上，吸引他们註意力；其余人赶紧从对面侧门离开。”
齐思然皱眉道：“那留下的人怎么离开？”
“等其余人到达实验楼后，再吸引它们的註意力，让留下的人有机会逃走。”松延不假思索道，“我去。”
吸引尸群的这个人无疑是最危险的。
所以松延压根没想过让这几个还没二十岁的学生去做。
“不行。”窦钰祺终于说了进入食堂后的第一句话，“我去。”
松延有些无奈：“小祺……”
窦钰祺打断他：“松先生，请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齐修然试探着道：“要不……我去？”
“松先生……”一道有些虚弱的男声传来。
松延向他看去——是一名奄奄一息的男性beta，手臂上是一个不小的伤口。
很明显，是丧尸咬的。
他继续说：“我的车，就停在食堂附近，你们可以开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李演差点没掉下去：“你的车在哪？！”
他指向靠近实验楼的侧门：“出门靠左的地方……蓝色的，咳咳……很好认……”
有车的话，就好办多了。
松延放缓语气：“你叫什么名字？”
“小楠，叫我小楠就可以。”
松延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楠，谢谢你。”
“不……”小楠的面色苍白，勉强地笑了笑，“是我该谢谢你们，没有把我留在宿舍楼裏……”
“既然这样，还是我去。”松延对几人道，“你们都上车后，把车开到刚刚抛锚的车旁。我就从这扇窗户离开……”
“不要。”话没说完，就被窦钰祺打断。
松延道：“小祺，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尸群就要来了。”
回应松延的只有沈默。
“还是我去吧。”齐修然说。
她瞧见齐思然的眼神，安慰道：“没事的姐。松先生刚刚也说了，站在那裏吸引它们的註意力就行了，等你们都上车后，我再跳到方才抛锚的车顶上——没什么事的。说不定，从你们到小楠的车这段路上所要经历的，比我要做的还要危险。
“再说——都这个时候了，有些事就算现在不做，以后也会做的——诶，也别说你替我去这回事，从小到大跑步比赛，你就没一次赢过我。”齐修然说，“放心吧，姐，我保证待会儿完完好好地出来。”
齐思然想不出不让她去的理由，只得点点头道：“好吧，那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