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尸坑
“如何?”松延顿了顿,“你去干嘛了?”
窦钰祺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简单洗了个澡——那条河看上去挺干凈,松先生也可以去,不过最好明天去。”
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夜晚还有不小的风——如果因为洗澡而感冒,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递过来一件干凈裏衣。
松延接过了,顺便捏了捏他的手。
虽然不如自己预想中的冰冷,但他还是说:“过来暖暖。”
“松先生,把衣服换了吧。”他虚空中点了点松延的胸口,“等会儿我去洗了,明天就能干。”
松延走到一旁,边换衣服边道:“我突然想起,思然她们没有指南针。”
窦钰祺拿起一根木材,戳了戳火堆:“她们知道往北走——树干长青苔的那一面就是北面,太阳落下的方向是西面。”
松延豁然开朗——他怎么忘了自然界有天然的指南针!
“但我担心……”
窦钰祺知道他担心什么,于是安慰道:“这是曲一莜告诉我的,她会记得的。”
他从松延手中接过衣服,转身向河边走去。
“现在去吗?”松延道,“要不明天再去吧,晚上看不清。”
“趁着今晚晾干。”窦钰祺指了指天,“没事,松先生,有月亮呢。”
吸收了一整天的热量,又经过几个小时的夜晚,河水渐渐冷下来了。
衣服被拧干,放到一旁的地上。
窦钰祺蹲坐于草丛间,正准备把另一件衣服埋进水裏时,他看见对岸有个人影。
“松先生,你怎么到那儿去了?”
松延站在对岸,看着窦钰祺。
不知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看上去发着盈盈的光。
“你在做什么?”松延问,“在你身边的是谁?”
窦钰祺仿佛被问住了,没说话。
“我送你的礼物,还戴着吗?”他又问。
窦钰祺迟疑地低下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链。
河对岸的松延笑了笑,面上失落难掩:“换新的了啊。”
窦钰祺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松先生……”
松延又问:“他是谁?”
草丛裏有声响——是一只饿极了的行尸。
它一瘸一拐地向着松延而去。
“松先生,”窦钰祺起身,拔出短刀,向他伸出手,“快过来,别站在那儿。”
可松延仍然原地不动,就像被封印住了那般。
“松延……”窦钰祺哀求道,“求你了,别站在那儿……”
丧尸越来越近了。
“松先生——”
窦钰祺大喊,随即跳进河流。
就在这时,松延不见了。
只剩下站在水中的窦钰祺,和对岸那只张牙舞爪的行尸。
松延是被阳光晃醒的。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树影。
火堆早已熄灭,窦钰祺也不见踪影。
松延一骨碌爬起身:“小祺?”
回应他的只有喈喈鸟鸣。
不安在心裏腾空而起。而此时,树后传来了脚步声。
松延将短刀握在手中,紧紧贴着树干。
那人靠近了。
还没等他现出身形,松延冲了出去。
锋利的刀刃紧紧贴着窦钰祺颈侧。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松先生,是我。”
松延收起短刀。
“你干嘛去了?”
“河裏有鱼。”窦钰祺解释道,“但我需要工具才能抓到。”
闻言,松延点了点头。
两人坐到树下。
松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昨晚太困了,我直接睡过去了。”
“松先生实在太没防备了。”窦钰祺道,“至少应该等我回来后再睡。”
松延楞住了——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一晚没睡……”
窦钰祺打断他:“没关系的,我不困。”
他从身后掏出一根树枝,递给松延:“尝尝。”
松延狐疑地盯着树枝:“这什么,能吃吗?”
树枝上挂着奇形怪状、七拐八扭的果实。
其实松延不太确定这能不能称为果实——因为它的颜色同树干近似。如果不仔细看,他还以为这就是树枝。
窦钰祺递得更近了些:“能吃,甜的。”
松延瞥了眼窦钰祺,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脑门。
“臭小子,是不是骗你哥?”
窦钰祺揉着脑门,失笑道:“没骗你,真能吃——这叫拐枣。”
松延半信半疑地接过,掰了一节,放进嘴裏——甜丝丝的,像糖一样。
“神奇的味道。”松延做出评价,“感觉尝到甜味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窦钰祺敛去眼底的情绪,把晾在火堆旁的衣服收好。
“天亮了,出发吧。”
于是他们朝北方走去。
直到下午,松延在河裏洗过澡后,都没想明白哪裏说错了什么。
夜晚又要降临了。
松延燃起火堆,将木棍穿过鱼,架在火堆上。
“如果没有地图,我还以为我们正身处原始森林。”松延一面翻烤着鱼一面道,“没有活人,甚至没有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