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
逃亡
窦钰祺呼吸急促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用双臂撑起身体,抹去脸上的浮泪。
意识到刚刚是在做梦后,窦钰祺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松延早就不见了。
张左源正翻找着食材,余光中看见帐篷裏钻出个人。
“哟,祺哥,早啊。”
窦钰祺忽略掉他面上的揶揄笑意,左顾右盼道:“我哥呢?”
“松先生说,他去找苏自强了。”
闻言,窦钰祺眼裏闪过几丝难言的阴冷,快得叫人看不清。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窦钰祺从被用作仓库的帐篷裏捡起把斧头,“他们往哪去了?”
张左源正欲替他指明方向,却看见一人从树林间钻出。
——是松延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从二人面前经过,将刀放回桌面。
是张左源率先打破沈默:“松先生,找着大强哥了吗?”
松延摇摇头,看也没看两人一眼,去了晾衣区。
见状,窦钰祺丢下斧头,跟了上去。
窦钰祺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松先生,你还好吗?”
松延停下收衣服的手,在他面前站定。
有那么一刻,松延真想破口大骂:托你的福,我好得不得了!
但是松延忍住了。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毫无破绽的微笑:“我好得很。”
“……”
看他这副模样,窦钰祺真不知该不该把这场对话进行下去。
看他这副模样,松延心说识趣的话就赶紧离开吧,我真的有点尴尬。
窦钰祺沈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接着道:“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松延真想破口大骂:还能是什么关系——一夜情的关系!
他转身继续执着于衣服,不再与他对视。
窦钰祺失落地低下头:“我知道你很生气。”
话音刚落,松延便扬起手。
窦钰祺站在原地没动,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松延会揍他一拳,又或是来上一巴掌。但没想到,他只是摸了摸窦钰祺的下颌——就像对待一只小狗那样。
其实松延的确准备给他来上一拳的,但看见窦钰祺的脸,他就下不了手。
窦钰祺被挠得有些痒——他勾起嘴角。
“这么喜欢被挠下巴——你是狗吗?”松延开玩笑道。
窦钰祺睁开眼:“你笑了。”
松延收回手:“我没有。”
阳光逆着松延,打在他身上,看上去不太真实。
这样的松延他曾见过无数次。
然后松延看见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松延楞了楞。
怎么也轮不到他哭吧?
窦钰祺上前一步,把松延的两只手腕轻轻捏在一起。
是摸得着的。
“等等。”松延低声嘟囔了句。
他挣脱他,把手抵在窦钰祺肩前。
看着如此鲜活的松延,窦钰祺心裏的覆杂感受被冲淡了些。
所以松延又看见他笑了。
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窦钰祺问:“等等什么?”
尽管身前的力道小得可以忽略,但松延不让他往前,他也就不再往前了。
“太近了。”松延将他推开。
松延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推,谁成想,窦钰祺真就往后退一步,不动了。
可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黏在松延身上。
要是以前,松延是不会在意窦钰祺的眼神的。
但放在今天,怎么都不对劲。
算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松延不自然地摆了摆手:“等到了a市,我会洗去标记的。”
“为什么?”窦钰祺的语气急切了起来,“是因为不想要孩子吗?”
松延一口气噎在喉间,差点没提起来。
“你不会怀孕的。”窦钰祺说。
松延的大脑有些乱,也没细想这句话:“我不是担心……”
“我结扎了。”
松延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错:“什么?”
窦钰祺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贴得更近道:“我做过结扎了——所以,松先生不用担心怀孕。”
“?”松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还是前年。”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松延,“不记得了。”
“你疯了?!”松延敲了敲他的额头,“你为什么……”
窦钰祺略显无辜地看着他:“因为你说过,不想要孩子。”
“……?”
松延的眼皮突突地跳。
他想问的是这个吗?!
两人站在原地,无声对峙。
就在这时,松延余光中看见一个人跌跌撞撞从树林间跑出。
松延惊讶地脱口而出:“苏自强?”
他的腿部血肉模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右侧脸颊上挂着一个可怖的伤口,正往下滴着血。
直到看见众人,苏自强才停下。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张左源疑惑地道:“大强哥,你这是怎么了?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