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言,玉清风久久不语,不自觉的看向晏长安。
少年似有所感,忽而回眸一笑,双眸清澈入了朝阳。
玉清风心尖一颤,急忙移开视线,因过分紧张背脊有些僵硬。
北冥闻望着这一幕,心绪覆杂。
连他都能看出,玉清风许是动了情。
怎奈当局者迷,看不清,想不透。
忽然开了口:“长安其实还小,不着急成婚。”
玉清风一怔,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
缓了口气,淡道:“掌门决定的。”
北冥闻望向晏长安,又道:“大师兄的性子,永远改不了。”
玉清风点头,状似无意道:“掌门虽独断,但事事周全。”
北冥闻并不讚同,望向玉清风,他道:“人非圣贤,无一例外。”
玉清风未接话,脑中忽然想起巫卿那日之言。
‘当年你们献祭阿竹,逆转生魂阵之时,可曾怕过?’
‘用他儿子的命,换本尊元气大伤,只为拖延重生之日。’
一句又一句,扰的玉清风心绪不宁。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告知北冥闻,这人他信得过。
忽而开口:“清风有件事,想告知师兄。”
北冥闻见他神情严肃,起身带着他寻了个僻静处。
不消片刻,玉清风说的清清楚楚,北冥闻讶异的说不出一句话。
思虑再三,只是说道:“此事不可告知大师兄。”
晏长安的命,无人敢去赌。
若晏关山真要杀,以他的性子,亲儿子也下得去手。
将此事全盘托出,玉清风心内舒服了些。
忽然问起自己从不敢问的话:
“若当时掌门知晓巫卿在我体内,会杀了我还是护着我?”
北冥闻不语,只是嘆了口气。
他答不出。
若晏关山真的献祭了妻子,还有可能杀儿子,怎会放过自己师弟。
想了想,安抚道:“巫卿的话也不可信,待师兄寻个机会,旁敲侧击。”
北冥闻心思通透,玉清风自然放心。
刚想再说什么,忽听一阵银铃声响。
抬眸便见一高挑少年,朝着二人缓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只半人高的黑豹。
这人衣着黛紫,肤色略深,纤细的脚裸系银铃。
墨发纤长浓密,随意披散,挽起的发髻戴同色银钗。
虽同样是异族,可这少年生的英气。
不似北冥闻那般妖冶,剑眉星目凛冽十足。
面庞稍显稚嫩,气质谦逊有礼。
见人便问好:“玉长老,师尊。”
清亮的少年音,吸引二人註意。
少年背脊如松,神情不卑不亢。
北冥闻应了一声,问道:“怎地把它带来了?”
玉清风闻言,这才註意到身后的黑豹。
是这少年的宠物,自打这孩子来天海三清,这豹子一直跟随左右。
身形壮硕高大,毛发乌黑润泽,一双赤金兽瞳闪烁寒光。
瞧着温顺不声不响,紧贴少年身侧,不肯离开半步。
阿蛮笑了笑:“带来帮忙的,蒲泽力气大的很。”
说罢,拍了拍黑豹的头颅,让它先去一旁自己玩。
玉清风向来不喜这豹子,总觉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见它走远才松口气,望向阿蛮温声道:“家裏可好?”
阿蛮点头:“多谢玉长老挂心,一切安好。”
北冥闻又道:“去帮长安吧,手脚利落点。”
阿蛮应下,转身唤来蒲泽,一人一豹离开此处。
见人走了,玉清风温和一笑:“这孩子不错。”
北冥闻嗯了一声:“以后这巫蛊峰准备交给他。”
话音刚落,又一人走来,北冥闻眸间一亮。
“你怎么来了?”
说罢,不顾玉清风在场,急忙上前将人抱了起来。
魏梓琪面上一红,小声骂道:“你个孙子!放我下来!”
玉清风不愿打扰,忙道:“我去帮他们。”
见人走了,北冥闻依旧没放下。
用力亲了一口,他笑道:“跟着阿蛮来的?”
魏梓琪点了点头,蹬着腿想要下来。
北冥闻怕他伤到,只好将人放下,却搂在怀裏不肯松手。
“腿还痛吗?吃东西了没?”
魏梓琪有些烦,不耐的道:“痛又如何?吃了也是吐!”
见他不悦,北冥闻没再问,带着他走向众人忙碌的地方。
巫蛊峰弟子接连到达,正在玉清风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阿蛮悄声靠近晏长安,看到玉清风不在,便笑着问了声好。
“见过少掌门。”
心臟猛的一跳,晏长安的双眸有些混沌,漆黑的瞳仁掺杂血红。
阿蛮眸间一亮,走上前低声道:“主上,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兽吼,黑豹弓起脊背,恶狠狠的盯着阿蛮。
阿蛮眸间无畏,同那豹子对视。
忽然抬手指向自己的心臟,蒲泽似通人性,瞬间安静下来。
这番动静,吸引了旁人,却无人敢上前。
晏长安笑的邪气,嗓音极轻:“阿乔在青囊峰,去寻他。”
语必,眸间恢覆清明,刚刚的一切转瞬即逝。
晏长安恍惚回神,见到阿蛮便笑了:“阿蛮,你回来了!”
阿蛮看了他半晌,确定巫卿已被压制,也笑道:“刚回来。”
玉清风自远处走来,刚刚他察觉到一丝魔气,急忙去看晏长安。
见少年眸间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蛮回眸一笑:“玉长老休息吧,交给我们便好。”
晏长安挠了挠头,也附和道:“玉长老,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