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高悬,斗转星云晦暗,山间鸦鸣又起,此为不详。
林晚江血流如註,孤立无援。
秦逸程下了狠手,那一击未留半分情面。
胸骨凹陷,五臟俱损,肺腑如烈火灼烧。
呼吸也觉剧痛,应是胸腔碎骨,穿透了臟器。
脖颈忽然被人扼住,师兄抬眸撞上男人双眼,神情狠辣。
视线游移,瞧见渗人伤疤,因怒意呈血红。
秦逸程不断用力,却未下死手。
他只要林晚江昏厥,将他抓去试血。
他瞧上了这人天资,可单挑六峰弟子,许是能扛过那剧毒。
“别......别杀他......求你了爹......”
耳畔传来女子哭喊,虚弱的气音夹杂哽咽。
秦逸程充耳不闻,指间猛然收紧。
林晚江浑身震颤,因窒息双颊潮红,眸间充-血。
鸦鸣陡然升高,尖利刺耳。
一道剑光由远及近,周遭狂风四起。
眼角瞥见,秦逸程猛然松手,瞬间朝后闪身。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掀起阵阵烟尘。
林晚江身子一软,背脊撞上结实的胸膛。
耳畔嗓音颤抖:“师兄,是我。”
林晚江抬眸,瞬间松了一口气。
来人是段绝尘。
急忙问道:“长安......可有消......”
话未说完,少年开口:“寻到了。”
嗓音沙哑,隐忍至极。
林晚江闻言,终是阖上双眼。
少年一惊,急忙去探查伤势。
不消片刻,胸腔剧烈起伏。
浅棕的双眸遍布血丝,紧抿的薄唇酝酿滔天怒火。
蕴起灵流,护住师兄心脉,指间轻点止住血流。
微一抬手,长情拔地而起,剎时光芒大盛。
烟尘散尽,秦逸程稳住身形,瞧上一眼冷声开口:
“呵,本座还当是何人?”
刚那一下气势骇人,他还以为是晏关山亲临。
原是玉清风的弟子,还是那段家的小孽障。
段绝尘不语,忽然放下林晚江,持剑上前。
无需多言,这人伤了师兄,便要以命来偿。
剑光忽闪,少年身法极佳,招招致命。
秦逸程连连后退,被逼无奈唤出佩剑。
耳畔刀刃铮鸣,须臾间已过了百招,男人不敢再轻敌。
段绝尘眸间阴冷,对这人他有办法一击致命。
怎奈不敢动用魔气,恐节外生枝。
忽闻身后脚步,入眼火光冲天,六峰长老接连赶到。
抬手挡下一剑,秦逸程吼道:“给本座抓住他!”
这人,他也要活的。
话音刚落,几道剑光同起,段绝尘腹背受敌。
少年眸间无谓,只想速战速决。
心内考量是否动用魔气,将这几人赶尽杀绝。
侧眸看向师兄,双眸紧闭陷入昏厥,胸膛起伏减弱。
不可再等。
汹涌灵流戛然而止,墨黑丝线萦绕长情。
刚欲出手,忽见火光惊起,汹涌火舌击退众人。
一抹莹白翩然而至,挡于少年身前,落下一语:
“何人敢动本座徒儿!”
嗓音冰冷,往日温和不见,已然动怒。
闻得众人惊呼:“玉清风!是玉清风!”
“他竟敢来此!果真不要脸面!”
“勾引大小姐夫婿!断袖之癖天地难容!
”
声声辱骂,玉清风充耳不闻,忽而低语:
“阿尘,带你师兄离开!为师断后!”
话音刚落火舌又起,四面八方扩散,隐有燎原之势!
段绝尘闻言,缓步后退。
他虽不放心玉清风,但林晚江急需疗伤,不可再耽误。
一把抱起师兄,耳畔喊杀又起!
火光中,男人背影纤细瘦弱,孤身奋战毫无畏惧!
玉清风燃起火阵对敌,晏长安正值烈火焚身。
“啊!!!”
嘶吼不断传来,皆被玄黑铁门阻隔,销声匿迹。
周身不见完好皮肉,森森白骨化作焦炭,脚下血流焦糊。
翩翩少年全然不见,晏长安形如恶鬼,脚踏万裏火海,步伐迟缓。
吼声撕心裂肺,焚身痛彻心扉。
血泪干涸,此生再无落泪。
低语传来:“加快脚步!闯过这火海!你将重获新生!”
晏长安浑身猛颤,低吼出声:“疼!!!我好疼!!!”
巫卿冷漠至极,控制少年不可开启护阵。
他又道:“疼?玉清风那一剑不疼吗?”
骤然嘶吼:“究竟哪个更疼!!!”
少年眸间一震,一双赤瞳鲜红如血。
咬紧牙关,赫然加快脚步,一声低吼:“玉清风!!!”
闻这低吼,巫卿邪肆一笑,冷声道:
“谨记这嗔恚!加重这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