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院中篝火将息,徒留余烬四散,云烟袅袅间焦香犹在。
众人还未离席,只因几个小辈早已背好行囊,被护送出了青囊峰。
行至山门,玉清风眸间不舍,刚欲开口却被魏梓琪拦了一下。
北冥闻走上前,低声同林晚江和段绝尘嘱咐:“青华莲一事,不可让他们知晓。”
慕千和阿蛮,虽为他与魏梓琪的弟子,但青华莲事关重大,更何况此去还有元家兄弟。
林晚江点头,回眸望向玉清风,笑着开了口:
“师尊无需担心,江儿自会照看好师弟们!”
玉清风闻言,不顾魏梓琪阻拦,走近林晚江又塞了些符纸,蹙眉道:
“江儿也需顾着自己,这符纸是白玉添香,上头都是威力极强的咒法,定要慎用!”
“还有那附魔网,江儿可随意使用,危机之时可保命!”
见玉清风还要说,林晚江笑着接话:“好了,江儿皆知晓。”
“师尊也要养好身体,楚长老的解毒丹,要每日服用。”
闻此言,玉清风终于放心,昨晚同楚正悠那场戏林晚江信了。
他又道:“江儿不必挂心,待你们归来时,这毒应是能解了。”
林晚江笑了笑,连连点头:“江儿会快些归来。”
他昨夜亲耳所闻,楚正悠信誓旦旦,说此毒小事一桩。
玉清风看向段绝尘,也嘱咐道:“出门在外,阿尘要听师兄的话,不可孤身行事。”
段绝尘应了一句,也被玉清风塞了一把符纸。
师尊温声道:“给阿蛮和阿千他们分一些,都是保命用的。”
见玉清风还要说,魏梓琪无奈上前,又把人扯了回去。
对着慕千道:“你小子争点气!遇事往上冲!别躲你婆娘身后!”
听魏梓琪这般叫自己,元忆锦刚欲接话,慕千忙道:
“阿千知晓了,师尊快些回去吧,我们要出发了!”
语必,生拉硬拽将元忆锦拉走了,元思锦默默跟随,眸间也有些焦急。
见众人即将出发,阿蛮恭敬行了一礼,北冥闻也只是点了点头。
须臾间,一群人浩浩荡荡下了天清山,却要兵分三路。
林晚江同段绝尘御剑而行,阿蛮骑着蒲泽行山路,慕千带着元家兄弟驾快马。
目标皆是鬼雾林,三日之后子时汇合。
众徒弟身影渐远,玉清风依旧忧心,嘆了口气也不说话。
北冥闻宽慰道:“鬼雾林通冥界,不过是传闻。”
玉清风依旧不语,因他知晓的更多。
青华莲虽为魔族之物,但最开始却是一魔族在冥界发现的。
此物同冥界定有关联,怎奈古籍中缺了几页,他也无从探查。
如今只盼他们莫要勿入,那地方绝非少年人可闯的。
玉清风尚在思虑,忽听一声脆响。
魏梓琪拍了下额头,忙道:“他们归来时,差不多要到七巧了!”
玉清风一怔,接话道:“江儿生辰快到了。”
北冥闻无奈一笑:“是生辰也为冠礼,那鲛人今日为何不来?”
林晚江是她未婚夫,今日她理应出面,说几句贴心话也好。
玉清风又是一怔,恍惚记起此事,眸间闪过不舍。
低声道:“阿乔出门了,说是要寻几位旧友,过几日便归来。”
这姑娘并无娘家,拉来几个姐妹,也算在大婚之时撑些场面。
魏梓琪笑道:“那便早些准备吧!待江儿归来直接成婚!青囊峰也该热闹一下了!”
话音刚落,忽见北冥闻面无喜色,二人齐齐想到了段绝尘。
那一夜他欲要强上林晚江,一切历历在目。
思及此处,魏梓琪又道:“再等等也可,先待他们归来吧。”
经历了晏长安一事,他同北冥闻皆明白。
终身大事,定要两情相悦,勉强不得。
天边霞光万裏,穿透浅淡云层,投下斑驳光影。
林晚江御剑而行,三千鸦发摇曳,衣袂随风。
段绝尘与他同路,紧跟师兄身后,寸步不离。
因他们速度最快,不必着急赶路,一路看尽风景也算逍遥。
少年忽而开口:“吾等归去时,师兄便要成婚了吧。”
林晚江不语,他怕段绝尘纠缠心起,并不想谈论这话题。
谁知少年又道:“师兄成婚后,欲要住在哪裏?”
林晚江有些烦躁,冷淡道:“寻个风景好的。”
段绝尘催动长情,同他并肩,继续追问:“何为风景好?”
林晚江嘆气,终是细细讲起:
“小筑灯长明,流水环山绕,春日满地花,夏夜可游湖。”
段绝尘笑道:“那秋与冬呢?”
话一出口忽而楞住,强娶师兄为秋,杀了师尊为冬。
前尘秋日君不笑,刺骨寒冬冷人心。
师兄未等到夏日凤凰花开,师尊未等到春日灼桃盛放。
皆为他之罪孽。
忽见飞鸟成群,绕过二人身影,苍穹之上肆意翱翔。
自在如破茧之蝶,重获新生。
林晚江笑道:“秋高气爽为何留在家裏?应去外头看看。”
“冬日这般寒冷,景色如何皆无碍,待在家裏便可。”
少年眸间一暗,神情晦涩难懂。
他知师兄已放下,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