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魔气浓郁,转瞬间烛火湮灭,元思锦从未见过魔,却也感到不适。
入眼漆黑一片,徒留一双赤瞳,幽光渗人。
恍惚开口:“你修了魔?”
萧北望着他,薄唇弯起弧度,他答道:“我自甘堕落。”
元思锦眸间一震,猛然挥拳,对着那笑颜而去。
嘭的一声,男人脸颊一歪,唇角渗出殷殷血迹。
萧北不怒反笑,忽然钳制住元思锦的双腕,他又道:
“怕了?现在反悔来得及,我不会碰你的。”
元思锦不语,眸间怒意翻涌,忽而哑声道:“未死,为何不来寻我?”
萧北一怔,他以为元思锦会骂会跑,唯独没想过问这个。
嘲讽一笑:“如今我这般,同死了有何区别?”
话音刚落,脖颈传来痛楚,垂眸便见元思锦狠狠咬了上去。
元思锦怒极力道凶狠,滚烫的魔血滴落脸颊,又被烫的浑身发抖。
萧北任由他咬着,小心压制魔气,令周身血液降温。
忽而开口:“你走吧,莫要再来寻我。”
闻此言,元思锦松了口,上挑的眼尾溅血,愈发惊艷。
看了萧北半晌,哑声道:“打一架吧,若你赢了我便走,此生你我一刀两断。”
男人刚欲接话,元思锦又道:“若我赢了,你跟我走。”
萧北又是一怔,颤声道:“正邪两立,你我殊途。”
话音刚落,元思锦掌中惊现长剑,萧北瞬间起身,单手接招。
随手扯下幔帐,遮挡裸-露肌肤,元思锦出招毫不留情。
剑光忽闪,映出幽幽月色,琉璃窗透出斗转星云。
萧北只守不攻,恐伤了元思锦,如今这人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又是一剑落下,可萧北不敢还手,肩胛之处剎时血流如註。
剑光消散,徒留月影,忽闻一声冷语:“正邪何人敢定?殊途也可同归。”
萧北眸间一震,却听元思锦又道:“若打便继续,若不打便认输。”
元思锦持剑相向,眼尾泛红,眸底始终倔强。
他欲拼死活,除非萧北杀了他,不然绝不认输。
对视半晌,萧北脑中混沌,忽而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心内千军溃败,终是破防。
二人相拥却无言语,千般思绪似笼网,皆被心火烧成灰烬。
忽闻低语:“我认输。”
萧北嗓音沙哑,呼吸愈发沈重。
如今虽受制于人,却也非绝路。
他绝不会让元思锦入魔界,但这人要带他走也好。
元思锦依旧不语,转瞬间收回佩剑,抬手撕扯萧北的衣裳。
萧北心内猛跳,刚欲去吻他,耳畔又传冷语:“衣裳给我。”
闻此言,萧北急忙退后,老实的将外袍褪下,替元思锦披在身上。
他二人相伴十余年,却从未越举,他知自己误会了。
穿戴整齐,元思锦正襟危坐,抬眸打量萧北,冷声道:
“缘由与隐情,皆说给我听。”
他了解萧北,脑子一根筋,活路都能走成死局。
萧北犹豫半晌,忽然坐在地上,将头靠在元思锦腿上,幽幽开了口:
“那毒险些要了我的命,将死之际,我被他们扔到了很远的地方。”
“待我清醒时,才发觉自己入了魔界。”
元思锦心内痛楚,抬手摸了摸萧北的鬓发,他问道:“何人救的你?”
萧北摇了摇头:“那人从不露真容,也甚少回魔界,我只知他为魔将之首。”
“他用灼心蛊救了我,又因我挺过了蛊毒初次发作,提拔我做了魔将。”
元思锦蹙眉:“何为灼心蛊?”
萧北苦笑一声,也不打算隐瞒:
“灼心蛊分子母蛊,魔将体内皆种子蛊,母蛊在何处只有魔主知晓。”
“此蛊可使修为突飞猛进,但受不住初次蛊毒发作,便会死无全尸。”
“无论何种族,被种上灼心蛊,都可修魔。”
萧北嗓音平淡,可说出的话,却令元思锦背脊发寒。
他问道:“魔界之主不是死了吗?”
魔族与仙门那一战惊天动地,他元家父辈也曾参与过。
萧北闻言,探查了一下周遭结界,这才低声道:
“巫卿未死,且魔界已换主,但我未归还不知内情。”
元思锦眸间一震,又问道:“北冥长老能否取蛊?”
萧北嘆了口气,他知这人在说巫蛊峰的峰主。
“可取但要赌命,灼心蛊凶险,北冥闻也未必......”
“你为何这般清楚?”
忽然被打断,萧北也不急,他答道:“救我之人讲的,但他从不漏真容。”
“明面上许是正派之人,知晓许多仙门秘事,说不准便是某派掌门。”
“如今魔界只有六位魔将,我们需寻觅一样东西,还需去各处开启法阵。”
“上次遇你时刚寻得一块,今日才派人送回魔界。”
见元思锦还要问,萧北无奈道:“我已知无不言,但我不知那为何物,对那法阵同理。”
“且那晚对青囊峰弟子动手,也只是碰巧路过。”
因他入魔界最晚,予蛟和星稀都有些防备。
他知这二人早已混入人界,怎奈百般打探皆问不出。
元思锦手上用力,狠狠拧了一下萧北的耳朵,威胁道:“再说一些,关于魔将的。”
他心有一计,准备将这些情报告知天海三清。
条件便是为萧北取蛊,无论北冥闻有无把握,都要让他想办法。
且这些话透露出去,萧北必将陷入危险,天海三清需护他周全。
见元思锦问的多,萧北也知晓了他的意图,索性全盘托出。
“六位魔将,我只见过三人,皆为男子。”
“一个名予蛟好穿红衣,法器为一柄匕首。”
“另外两个名星满和星稀,他们为一体双魂,是那场大战存活下来的纯血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