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山雨欲来,林晚江坐于窗边辗转不安,思之有三。
一为,玉清风的异状,那神情他记忆犹新,瞳仁幽深邪气十足。
二为,同段绝尘的关系,如今他二人已双修了两次,他虽未吃亏却也万分荒谬。
三为,他娶妻一事,他想寻个合适的姑娘,带她离开天海三清,彻底隐居起来。
他确信,只要自己离开段绝尘,他仍可心悦旁人。
思及此处,还有些羡慕那个已婚的外门弟子。
如今同妻儿逍遥自在,也算一种活法。
正待细思,忽听一声低吼,隐忍压抑至极。
“师尊!”
这声音是玉清风,他绝不会听错!
林晚江眸间一震,急忙朝着门外跑去......
“啊!!!”
临到院门,又是一声低吼,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控。
长生赫然出鞘,林晚江上前一脚踢开了房门。
他见玉清风浑身是血,衣衫皆成了褴褛。
也不知被何人压在身下,随着那人律动腰身,无助的挣扎低吼。
见此景,林晚江心内一震,却也不敢耽搁。
走上前一把薅住那人头发,刚要给他一剑,却见少年猛然回头。
“晏长安!”
林晚江一震,手上猛的用力,借着巧劲将晏长安甩到了地上。
少年猛然起身,眸间幽深血丝遍布,明显失了神志。
见他朝自己而来,林晚江忙抬手捏咒决。
嘶吼渐入耳畔,似暴怒野兽危险至极。
谁知未等他近身,段绝尘赫然出现,直接挡在了林晚江身前。
少年眉头紧蹙,抬手便是一张沈眠符,猛的朝晏长安掷去。
吼声戛然而止,晏长安脚步一顿,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来不及管他,林晚江急忙上前去看玉清风。
见人衣衫不整,便扯起锦被将他包裹。
玉清风呼吸急促浑身颤抖,脖颈不断渗血,见到林晚江也说不出一句话。
见这模样,林晚江心疼至极,急忙将人抱住颤声安抚:
“师尊,江儿来了。”
玉清风怔了半晌,双眸渐渐清明,只是楞楞的靠在林晚江身旁。
段绝尘见状,忙抓住晏长安的衣领,将人扔出了门外。
嘭的一声将门关上,少年走上前假意不知,低声询问道:
“师尊,发生了何事?晏师兄瞧着不对劲。”
说罢,轻轻扯开林晚江,自己扶着玉清风坐在了他身旁。
林晚江没在意,只是见人不答话,慌忙道:“师尊,您别吓我。”
玉清风依旧不语,抬手轻点几下,止住颈间血流。
过了半晌,他才道:“无事,为师累了。”
他望向二人,淡道:
“带长安回房睡,莫要让他着凉。”
“若有异状,便去巫蛊峰寻北冥长老。”
“切记今日之事,不可告知掌门。”
“夜深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裹着锦被转身躺下,谁知身后一痛,下意识闷哼出声。
林晚江心疼不已,也假装没听到,一把扯住段绝尘带着他出了房门。
他知玉清风不想让人看到此刻的狼狈,只能先让他冷静一下。
房门一推开,便看到躺在门旁的晏长安,想都没想便猛踹一脚。
林晚江气红了眼眶,紧握长生的手都在颤抖。
他很想给这人一剑,却想到玉清风的嘱咐,还是忍了下去。
见段绝尘身影,林晚江冷道:“带你房裏,把他绑起来。”
段绝尘点头,一把扯住晏长安的衣领,将人往自己院中拖。
林晚江眉头紧蹙,想留在这守门,又怕打扰玉清风。
思量半晌,还是跟上段绝尘,起身去了他院中。
闻得脚步渐远,玉清风缓缓起身,扶着腰踉跄下榻。
满头青丝凌乱披散,挂于鼻梁顺着下颌落下。
血液润湿鬓角,浸于眼底,眸间绯红一片。
衣衫皆化作褴褛,白衣血迹斑驳污浊成片。
肌肤自破碎的衣料间漏出,遍布青紫淤痕。
忍着周身剧痛,玉清风紧咬牙关,欲要去桶中沐浴。
踉跄前行,身后痛楚不断传来,他眸间泛红,猛的握紧双拳。
嘭的一声脆响,房内摆件接连破碎,木质的桌案怦然坍塌。
“啊!!!”
一声低吼压抑至极,玉清风抬手灵流翻涌四处窜动,所过之处墻壁裂纹遍布。
眼眶湿润长睫起雾,他本极力隐忍,脑中赫然映入少年脸庞,忽而泪奔。
“江儿......”
呢喃细语,缱绻生情。
尾音戛然而止,徒留哽咽徐徐不消......
‘长安......晏长安......’
‘我的好外甥......舅舅很想你......’
脑中传来邪魔低语,被绑在墻角的少年梦魇缠身。